梁砚最后还是听话地去休息了。
说不上来哪里不舒服,但的确有些难受,晕晕乎乎的,脸也一直很烫。摸了摸手臂,竟然也有点热。
可能有点低烧,梁砚想。
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一直没休息过,每天思来想去也很耗心血,而且昨天回来路上吹了一路冷风,身体有点承受不住。
梁砚远远地看着搬运杂物的慕烟之,没有去打扰。如果他告诉慕烟之他发烧了的话,慕烟之可能会误会可能会自责。
这也不怪慕烟之。
慕烟之只是想让晕车的他舒服一点,当时吹风确实缓解了很多,谁能想到他最近体抗力差,就这样生病了。
梁砚又摸了摸自己额头,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感觉没那么热了。
无聊地转了两圈,梁砚打算去给慕烟之弄水。
慕烟之将三轮车装满,拖到远处垃圾房。就这样来来回回好几趟,起初能看到梁砚在附近待着,后面可能一个人太无聊跑了。
他也没管,梁庄的人都怕他,只要别去其他地方,在这边没人敢动梁砚。
过了段时间,回来时看到梁砚不知道抱着什么蹲在一边数蚂蚁。
抬头发现他的身影后眼睛亮了一点,起身兴致勃勃跑过来,还差点被地上碎石绊倒。
慕烟之手上一冰。
“辛苦了。”梁砚将一瓶水塞到慕烟之手上,带着希冀讨好道,“我特地去冰了一下。”
慕烟之摘下手套,拧开瓶盖抿了口。
丝丝凉水划过喉咙,带来了片刻清凉也消除了疲惫与烦闷。
落到心间,莫名泛起清浅的甜。
他看了看瓶子,不是饮料也不是甜水,是普通的矿泉水。
“加糖了么。”
慕烟之哑声问。
梁砚有点懵。
加糖?加什么糖。
他凑过去,好奇心战胜与其他人共饮的尴尬与不适,被慕烟之喂着也慢慢抿了口。
虽然什么味道都没喝出来,但感觉脸又开始发热发红发烫。
不要胡思乱想。梁砚复杂地告诉自己。
都结婚了,怎么还跟毛头小子一样,不就是一起喝个水,居然还羞涩起来了。
刚要对慕烟之说没加糖,忽地一阵眩晕眼前发黑,幸好被慕烟之及时扶住才没连人带水滚地上。
“谢谢。”梁砚挣脱开,又挪开了一点。
慕烟之手上余热,感觉不对劲。
趁梁砚走神迷糊时上手摸了把梁砚的脸,果不其然烫得吓人。
“你发烧了。”
梁砚迟钝了两秒,嘴硬:“没有。”
本来的确有点晕,但抱了一会儿冰水,痊愈了。
“你忙大半天了歇歇吧。”梁砚安排着工作,“剩下的我来。”
他伸手去抱车上木板,还没够到腿一软,差点一头栽进车里。
在后面紧紧抱住梁砚腰才阻止“惨剧”发生的慕烟之很火大,但没说话,只沉着脸把梁砚驱逐出去让在院子外坐着。
“乖乖待在这里,不许乱跑。”慕烟之叮嘱,“我去叫姑姑姑父。”
梁砚点了点头。
但在慕烟之临走前揪住他衣角,小声迟疑着迷茫问:“咕咕付是谁。”是医生吗。好神奇的名字,这边居然有人姓“咕”。
“这名字叫起来跟鸟一样。”梁砚没忍住笑了笑。
慕烟之:“……”都烧成这样了还嘴硬。
“我让姑姑过来了,先量个体温。”慕烟之交代,“我把剩下的弄完,你别乱跑。姑父还有任老伯说一会儿会来帮忙打扫打扫,你别担心。”
说是这么说,却不太敢离开。
又摸了摸梁砚额头,感觉好像休息一会儿好了点,慕烟之悬着的心放下。
估计是最近太忙碌累的,这边晚上温差还大,不小心着了凉。
他将冰水还给梁砚,让梁砚继续抱着。
梁砚乖乖“嗯”了声,鼻子一酸,不争气地想哭。
他太没用了。各种没用。
还穷。
自以为是。
自己过苦日子就算了,还拉着慕烟之这个救命恩人一起过苦日子,恩将仇报。
人家娶了媳妇都好生生供起来,他居然还让人家独自清理垃圾。
不仅如此,他还莫名其妙特别端,明明夫夫生活也就那回事,他却怎么都不从。
想着想着梁砚真哭了,眼泪不要钱地流淌。
哭着哭着又想笑。
好尴尬,主要不是纯粹的哭,一半的眼泪是发烧烧的。
慕烟之眼帘低垂,想伸手,伸到一半收回去。
“口袋。”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