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幻觉,是真的。
“你……”林见汐看向祂,声音有些发哑,“你到底是什么时候……怎么做到的?”
小章鱼当然无法回答。
就在这时,林见汐眼角余光瞥见神装后方,墙壁上有道极细的阴影缝隙。
那是一扇几乎与墙面融为一体的暗门,做得极其隐蔽,颜色和纹理都与周围的墙壁别无二致,如果不是林见汐正站在特定的角度,根本不会发现那里还有一扇门。
“那里……是什么?”林见汐下意识地朝那个方向走了两步。
肩上的小章鱼身体猛地一僵。
“嗯?”林见汐感觉到肩膀上那团小东西突然绷紧了,低头看去,正对上小章鱼那双圆溜溜的豆子眼。
那里面好像闪过了一丝慌乱?
“怎么了?”林见汐停下脚步,狐疑地看着祂,“那后面……不能看?”
小章鱼疯狂点头,八条触手都挥舞起来,试图阻止他继续向前,甚至用吸盘紧紧扒住他的衣服,想把他拉走。
但祂现在这巴掌大的身体,力量实在有限。
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反应,反而激起了林见汐强烈的好奇心。
“到底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林见汐挑眉,心里的那点沉重和酸涩被好奇压了下去,甚至有点恶作剧的心态,“你都把我画的衣服全弄出来搞了个博物馆了,还有比这更夸张的?”
他径直走向那扇暗门。
小章鱼急得在他肩膀上团团转,触手拍打着他的脖子,冰凉滑腻的触感带来阵阵痒意。但林见汐铁了心要看看。
他走到暗门前,伸手推了推,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淡淡旧书页混合着松节油的气息扑面而来,林见汐迈步走了进去,暗门后的空间,比外面的衣帽间小得多,更像私密的收藏室。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正对面墙上悬挂的一幅巨大的画像。
画布上的颜料厚重,笔触却细腻到了极致。
画面中的人侧对着,坐在堆满了画稿和零食袋的杂乱书桌前,手里拿着数位笔,正对着面前的数位屏皱眉思索。
窗外是霓虹灯光模糊的光晕,映在他年轻的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嘴角无意识地微微抿着,专注得仿佛全世界只剩下眼前的画稿。
那是他。
是他在原本世界里,那个出租屋里,最平常不过的状态。
林见汐机械般地转动视线,左边墙上,挂着另一幅,画中的他趴在桌上睡着了,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小半张脸和凌乱的发顶,手边是吃到一半的泡面桶。
画面光线昏暗,却莫名温柔。
不止这些。
这个不大的房间里,四面墙壁上,每寸空间都挂满了他的画像。大大小小,各种角度,各种神态。
有他咬着笔杆发呆的,有他因为画不出满意线条烦躁挠头的,有他吃到好吃的东西眼睛发亮的,有他熬夜后挂着黑眼圈的困倦……
全是他在那个世界的日常。
平凡的、琐碎的、毫无防备的日常。
所以在他握着笔,一笔一画勾勒玄魇的眉眼神情时,玄魇也在透过画纸和屏幕看着他?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房间最深处,那里似乎还有一幅画,木制画架上蒙着厚重的黑色天鹅绒帷幕,严严实实遮盖着,仿佛那下面藏着什么不可示人的秘密。
林见汐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走向那个画架。
肩上的小章鱼此刻安静得诡异,八条触手都蜷缩了起来,紧紧贴着他的脖颈。林见汐伸出手,指尖碰到了厚天鹅绒厚重的质感。
他停顿了一秒,然后猛地将帷幕扯开。
画布上的画面,让他瞳孔骤然紧缩,大脑彻底空白。
那是一幅油画。
画中的青年趴在凌乱的床铺上,似乎正在熟睡。被子只盖到腰际,露出大片光裸的白皙脊背。身体的线条流畅而优美,肩胛骨的形状,腰际凹陷的弧度,一路延伸至没入被单的下方。
光线从窗户方向斜照进来,在皮肤上投下温暖而暧昧的阴影,让每处起伏都显得无比真实,甚至能感觉到肌肤之下的温度和生命力。
青年的脸侧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小半张脸,眼睫安静地垂着,嘴角放松地微张,睡得毫无防备。
那是他。
是他从未让任何人见过的,最私密、最毫无防备的姿态。
林见汐僵立在画架前,浑身的血液疯狂奔涌,冲得他耳膜嗡嗡作响,脸颊滚烫,极致的羞耻、震惊、荒谬,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声音:“……我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