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林见汐是被渴醒的,外加一身黏腻的汗,难受得仿佛在咸菜缸里腌了三天三夜。
意识先于身体回笼,脑袋像是被灌了铅,沉甸甸地疼。
高热退去后的虚软席卷四肢百骸,他费力掀开眼皮,视线模糊片刻,聚焦在熟悉的穹顶纹路上。
哦,还在逆子的老巢。
等等……这触感不对。
林见汐猛地意识到,自己并非躺在床榻上,而是被圈在玄魇冰冷的怀抱里!身侧是对方那质感奇特的衣料,鼻尖还萦绕着对方身上那种独特的气息。
他……他竟然被玄魇抱在怀里?!
如同惊雷炸响劈散了他脑中残存的迷糊,吓得他差点当场表演个垂死病中惊坐起。
结果腰上的手臂纹丝不动,他像只被钉在砧板上的鱼,徒劳地扑腾了两下。
“醒了?”
头顶传来低沉淡漠的嗓音,林见汐僵硬地抬起头,撞进了那双深邃如夜的眼眸中。
那里面只有一片沉寂的黑,倒映着他此刻惊慌失措的模样。
“大大大大大大佬……”林见汐舌头打结,“我……那个……您这……”
他“这”了半天,也没“这”出个所以然来,大脑因为眼前这过于惊悚和暧昧的场景彻底宕机。
玄魇没有回答他的语无伦次,只是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探向他的额头。冰凉的指尖触碰到皮肤,带来舒适的凉意。
林见汐下意识往后缩,却忘了自己根本无处可逃。
“热退了。”
玄魇收回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啊……哦,好像是没那么难受了……”林见汐干巴巴应着,眼神乱飘,就是不敢看祂,脸上刚退下去的热度又有复燃趋势。
他试图挣扎起身:“那什么,我身上都是汗,别脏了您的衣服……”
玄魇非但没松手,反而将他往怀里又带了带,环在他腰间的那条手臂,强势得像要把他勒进骨血里。
“无妨。”祂甚至低头,鼻尖蹭过他汗湿的鬓角。
“……”林见汐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救命!这变态在嗅什么啊!
大佬你的洁癖呢?!被狗吃了吗?!
就在他内心疯狂吐槽,思索对策时,玄魇却主动松开了手臂。骤然获得自由,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到寝殿角落,像只炸毛的猫。
对于他这过激的反应,玄魇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随即起身,墨色的长发如同流泻的瀑布,随着祂的动作晃动。
下一刻,一杯温水出现在祂手中。
“不是要喝水吗。”
林见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看着那杯水,又看了看玄魇那张没什么表情却完美得过分的脸,还是慢吞吞地挪了过去,接过杯子。
“谢谢……”
虽然处境依旧堪忧,但基本的礼貌不能丢,尤其是在这位阴晴不定的大佬面前。
水温恰到好处。
他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水流滋润了干涸疼痛的喉咙,感觉自己总算活过来了大半。
玄魇没有回应这声道谢,只是目光落在那因为沾了水而显得湿润的唇瓣上,忽然开口:“你昨晚,叫了我的名字。”
“噗——咳咳咳!”
林见汐差点被呛死,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连耳尖都染上了绯色。
“有吗?!”
他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他只记得自己好像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一会儿在抽卡,一会儿被怪物追,一会儿又好像抱着个大冰块降温……
“我、我那肯定是烧糊涂了!胡言乱语!大佬您千万别放在心上!”
林见汐慌忙摆手解释,恨不得指天发誓,以证清白。
玄魇看着他急于撇清关系的模样,眸色深沉了几分。祂向前几步,阴影再次笼罩下来,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没有?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是谁昨晚抓着我的手不放,是谁一直往我怀里钻吗?”
林见汐:“!!!”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
他内心疯狂否认三连,但脑海中确实残留着对冰凉触感的贪恋记忆……他怂了。
底气像漏气的气球一样迅速瘪了下去。
“那、那是可能因为我烧糊涂了……把您当冰袋了……您大人有大量,别跟烧坏脑子的病人计较……”跌坐在床沿的林见汐眼神飘忽,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变成了蚊子哼哼。
玄魇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祂俯下身,双手撑在林见汐身体两侧的床榻上,彻底将他困在方寸之间。冰冷的气息拂过他的脸颊,声音如同恶魔低语,带着令人战栗的压迫感。
“那现在呢?还觉得我只是……冰袋吗?”
最后几个字,被祂咬得极轻,却带着缱绻又致命的意味。
林见汐被祂困在身下,仰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完美脸庞,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