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无声滑开。
室内冷白色的灯光自动亮起,照在那些泛着金属冷光的柜体上,玻璃柜门后,整齐陈列着各种颜色的药剂安瓿瓶,标签上标注着复杂的代号与用途。
角落阴影里,一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瑟瑟发抖地举起双手,镜片后的双眼写满惊恐。
“别、别杀我!我……我只是个普通的研究员!”
男人显然是被刚才的动静吓坏了,缩在仪器后面,此刻见玄魇目光扫来,几乎要瘫软在地。
玄魇动作微顿,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我需要治疗高热的药物,未污染者使用的。”言简意赅。
“高、高热?”
研究员愣了半晌,没想到对方大动干戈闯入基地最核心的药库,只是为了……找退烧药?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跑到标注着【非污染体质专用】的柜门前,手指颤抖地输入密码。
“嘀”的一声轻响,玻璃柜门打开,冷气溢出。
他拿出个密封的低温储存盒,里面是一盒封装好的口服药片。
“这、这是专门针对未污染体质的退烧口服药,副作用最小,见效快……”他紧闭双眼,小心翼翼地将盒子递过去,生怕动作慢了半拍就小命不保。
玄魇接过盒子,纳入袖中。
祂的身影如同来时一样,毫无征兆地开始淡化,如同墨迹溶于清水,在赶来的守卫惊恐的注视下,彻底消失在纯白的药库之中。
就在研究员浑身僵硬地等待最终审判时,只感觉到有阵微风拂过。
他颤抖着睁开眼,眼前哪里还有那个恐怖的身影?
从对方闯入到离开,不过短短几分钟。
警报声仍在徒劳地鸣响,能量屏障上的红色警告纹路尚未完全褪去。被暴力破坏的大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证明这场短暂却颠覆认知的入侵并非幻觉。
.
寝殿内,温暖如春。
林见汐依旧深陷在高热带来的梦魇中,呼吸急促而痛苦,汗水几乎将身下的被褥浸湿。
玄魇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床边,带起细微的气流。
看着床上比离开时更加狼狈脆弱的造物主,祂眸色沉了沉,将人半扶起来,靠在自己怀中。
滚烫的体温隔着衣物传递过来,就在药片即将抵近唇边时,林见汐动了动身子,烧得干裂的嘴唇翕张,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睡意和沙哑。
“玄……魇……”
不是“逆子”,不是“大佬”,而是清晰地念出了他的名字。
玄魇低下头,看着怀中依旧紧闭双眼的人。
是梦呓?还是……
林见汐仿佛只是为了确认他的存在,念出这个名字后,便再无动静。
玄魇单手捏住林见汐的下颌,迫使他张开嘴。指尖抵住药片,不容拒绝地推进林见汐口中。
林见汐昏沉中无意识地抗拒,舌头试图将异物推出,却被玄魇冰凉的食指按住舌面。
“咽下去。”
或许是烧糊涂了,林见汐竟然真的乖乖咽了下去,然后苦得皱起整张脸。玄魇立刻将水杯抵到他唇边,动作比之前熟练了些。
林见汐小口喝着,突然呛了一下,水顺着嘴角流下,滑过脖颈,没入衣领。
玄魇的目光追随着那道水痕,眸色暗了暗。
祂伸出手,用拇指指腹缓缓擦过林见汐的唇角,动作温柔得诡异,然后一路下滑,轻拭他湿漉漉的脖颈,手指悄然抚上他的喉结,感受着那里随着吞咽上下滚动。
这么脆弱。
轻轻一捏,就会断掉吧?
喂完药后,玄魇没有将林见汐放下,而是维持着这个怀抱的姿势,坐在床边。
药效发挥作用需要时间。
林见汐似乎也贪恋祂身上能驱散燥热的冰凉,无意识地往那冷源深处蹭了蹭,脸颊贴着冰凉的衣料,发出细微而满足的叹息。
像只终于找到凉快角落的猫。
祂垂眸,看着怀中之人因为高热而显得格外脆弱无害的睡颜。
长长的睫毛被汗水濡湿,黏在眼睑上,那双总是闪烁着狡黠光芒,或故作讨好的眼睛此刻紧闭着,只有眉头因为不适而微微蹙起。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好在药效很快,怀中躯体那骇人的高热正在慢慢退去,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只是唇色依旧苍白。
玄魇清晰地感知着这种变化。
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将怀中这具逐渐恢复生机的温热身体,更紧地拥入怀中。
仿佛要通过这紧密的相贴,确认这份真实的存在。
随后,祂微微低下头,冰凉的墨色发丝垂落,鼻尖蹭过汗湿的皮肤,深深汲取着属于林见汐的气息——干净、温热,混杂着病中特有的孱弱。
“我的。”祂呢喃低语,眸中翻涌着浓黑如墨的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