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汐瞪大了眼睛,感觉自己对这个宫殿的了解还是太浅薄了。
玄魇的身影没入暗门之后,留下林见汐站在原地,脑子里还在想着对方锁盒子的动作。
这是在防着他?
没过多久,玄魇便从浴室出来,墨发微湿,换了身同样墨色的丝质睡袍,衬得脸色愈发苍白。
祂瞥了眼还傻站在原地的林见汐,眉头蹙起,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一身的污秽,去洗干净。”
林见汐低头闻了闻自己,确实有股汗味,还有满身的尘土,他自己都嫌弃。
他挪到暗门前,伸头看了看。
里面是个很大且功能齐全的浴室,墙壁是某种温润的白色石材,地面中央有个凹陷的池子,里面已经蓄满了温热清澈的水,水汽氤氲。
“居然还有浴池……”
林见汐感慨,注意到旁边台面上放着毛巾,还有一套同样质料冰凉柔软的黑色睡衣。
臭小子还挺细心的。
就是嘴硬。
他小心翼翼地脱下脏衣服,洗干净自己后,试探着踏进水池。
温热的水流包裹住身体,虽然伤口处有些刺痛,但洗去了一身的疲惫和污垢,让他舒服得几乎喟叹出声。
然而,等他磨磨蹭蹭洗完,换上玄魇准备好的衣服走出来时,发现寝殿光线变亮了些,而那个原本放在床头的金属盒子不见了。
林见汐在寝殿里扫视了一圈,空荡荡的,除了那口依旧散发着寒气的冰棺和简洁的床榻,再没有其他显眼的摆设。
盒子被玄魇藏起来了。
是因为发现他来过了吗?还是仅仅因为不想让他再看到?
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悄悄爬上心头。
玄魇正靠在床头,墨发微湿,手里拿着个本子在写着什么。
他看着玄魇沉静的侧脸,在幽蓝晶石的光芒下,衬得脸色愈发苍白,却意外地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多了些倦怠的慵懒。
“那个……大佬,湿着头发睡觉容易头疼……要不,我帮你擦干?”
不是说要自己侍奉么,这个应该也算……吧?
玄魇沉默地看着他,那双幽深的眸子深处,似乎有什么情绪极快地掠过。祂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林见汐把这当成了默许。
他心脏砰砰直跳,拿起毛巾走到床榻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手指轻轻拢起玄魇一缕带着湿气的墨发。
发丝冰凉顺滑,如同上好的绸缎,缠绕在指尖。
玄魇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林见汐尽量放轻动作,用柔软的毛巾一点点吸去发丝上的水分。寝殿内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以及布料摩擦发丝的细微声响。
空气中弥漫冰冷又带着奇异暗香的气息,让他有些紧张。
林见汐低着头,专注着手上的动作,不敢去看玄魇的表情。他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如同实质。
他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会不会下一秒就被拧断脖子。
但他没有停下。
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证明自己有那么点用,而不是等着被做成标本的方式。
时间一点点流逝。
就在他感觉手臂都有些发酸时,传来玄魇听不出情绪的声音。
“够了。”
林见汐立刻收回手,像个完成任务的侍从般垂首站到一边,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这算不算有点价值。
玄魇合上手中的本子,随手放在枕边,然后躺下,闭上了眼睛。
整个过程自然流畅,仿佛林见汐不存在。
“……”林见汐站在原地,有点傻眼。
这就……睡了?
那他呢?这寝殿里除了这张床,就只剩那口冰棺了,总不能让他去睡棺材吧?或者打地铺?这地面干净是干净,但又冷又硬啊。
他试探性地,用气音小声问道:“那个……我睡哪儿?”
玄魇眼都没睁,声音带着倦怠的冷意:“随意。或者,冰棺永远为你准备着。”
林见汐脖子一缩,立刻噤声。
他环顾四周,最终目光还是落在了那张足够宽敞的床榻上。
虽然和玄魇同床共枕听起来很惊悚,但总比睡冰棺材强。
他磨磨蹭蹭地挪到床的另一边,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地爬了上去,在距离玄魇最远的床沿侧身躺下,背对着对方,把自己缩成团。
身后躺着个随时可能把他做成标本的“亲儿子”,林见汐全身的肌肉都僵硬着,连呼吸都刻意放轻,耳朵竖得老高,捕捉着身后的细微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