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走遍了所有能看到的地方,触目所及,除了冰冷光滑的黑色地面、扭曲的巨骨廊柱、狰狞的穹顶,以及墙壁上零星闪烁的幽蓝晶石,再也没有其他任何房间。
“这地方……不会真没边界吧?”林见汐喘了口气,扶着旁边冰凉的廊柱,“还是说,有什么空间折叠技术?”
整个庞大得如同迷宫般的宫殿没有客卧,没有厨房,没有储藏室都算了,但是连个卫生间都没有就让他有点焦虑了。
或许纸片人不用上厕所?
所以……玄魇就生活在这样一个毫无生活气息,如同巨大坟墓的地方?
林见汐站在回廊的尽头,看着前方空旷的大殿,难以言喻的孤寂感攫住了他。相比于外面那个危机四伏的末世,这里更像是一个被时光遗忘的华丽囚笼。
他尝试着换了个方向,直到穿过一条尤其漫长的回廊,景象终于发生了变化。
回廊的尽头是段向下的幽暗阶梯。
阶梯由同种黑色石材打造,边缘磨损严重,仿佛经历了漫长岁月。
“地下室?”
林见汐盯着那段向下的阶梯,心里有点发毛。
幽暗的阶梯让他想起了自己的童年阴影《蓝胡子》,动画里面那段阴森恐怖的楼梯,以及地下室尽头那个不能打开的房间,吓得年幼的他好几个晚上开着灯睡觉。
那个地下室,成了这片死寂中的潘多拉魔盒。
“他大爷的,拼了!反正也不会更糟了。”
强烈的探索欲最终战胜了恐惧,林见汐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义无反顾地再次走向那条通往地下室的漫长回廊。
顺着阶梯盘旋而下,空气中的寒意更重,光线也几乎消失,只有墙壁上零星几点幽蓝晶石提供着微弱的照明,勉强能看清脚下。
阶梯的尽头,是一扇与宫殿其他部分风格迥异的门。
深色的木纹,厚重的质感,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温馨感。
若是在他原来那个世界,这就是一扇再也普通不过的木门,但在这里,看起来“正常”才是最大的不正常。
“这也太像了……里面不会真的堆满了‘人体标本’吧?”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感觉那里凉飕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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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数百公里外,人类幸存者于这片废土上建立的坚固堡垒——灯塔基地,正笼罩在前所未有的紧张气氛中。
高墙上,架设着利用畸变生物材料改造的武器,粗大的炮管如同沉默的巨兽。
卫兵们紧张地注视着远方那片令人不安的暗紫色天空。他们中许多人身上都有着不同程度的畸变,但眼神依旧保持着清醒与坚定。
他们身后,就是基地内部。
更多面容憔悴的幸存者正不安地聚集在一起,压抑的哭泣声和祈祷般的低语在空气中弥漫。
“报告!能量读数急剧升高!前方区域污染已经达到峰值!”
观测塔上,眼睛异化成复眼结构的观测员大声喊道。复眼中疯狂跳动的猩红数据,每个数字都代表着毁灭的倒计时。
基地指挥官,名叫雷顿的中年男人拳头紧握。
他身上的制服洗得发白,但依旧笔挺,只是此刻,那挺直的脊背也仿佛承载着千钧重压。
“该死的……”他低声咒骂,目光死死锁定着远方那片扭曲的天空。
他们已经追踪这个特殊的污染源很久了。
它不像其他畸变体那样漫无目的地游荡,而是有意识地蚕食着基地周边的小型据点,吞噬一切活物,其所过之处,都会沦为彻底的死地。
这次它的活性异常飙升,恐怕是要孕育更可怕的东西。
“所有单位准备!一旦污染区域扩张,不惜一切代价阻击!我们的身后就是家园,是我们的亲人!没有退路!”
副官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基地,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绝。
“为了灯塔!!!”
墙头上,爆发出整齐划一的怒吼,悲壮而决绝。
冰冷的金属和畸变的肢体在此刻共同构筑着人类最后的防线,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而此刻,在这片污染区域的中心,景象已然如同炼狱。
天空已经被粘稠的污秽暗紫色彻底覆盖,大地皲裂,翻涌着冒着气泡的脓绿色液体,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
无数形态更加扭曲庞大的畸变体在此地聚集。
它们互相疯狂地撕咬、吞噬、融合,又不断从污秽中诞生新的个体。
周而复始,进行着亵渎生命的狂欢。
玄魇静立于污秽的上空,淡漠地注视着下方那扭曲的畸形聚合体,墨色长袍在空中垂落,纹丝不动。
污秽的中心,很快诞生出一个由无数残肢与腐败血肉强行糅合成的巨大肉团。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如同活物般蠕动,汇聚成庞大而扭曲的轮廓。
这便是污染的源头,一个正在孕育成形的规则污染源,灯塔基地严阵以待的新生“畸变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