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铠则像押送重犯般紧随其后，寸步不离。

即便隔着布料，林见汐依然能感觉到，总有几道目光会不经意地落在他身上。

跑是跑不掉的，打也打不过，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们行进的速度不快，主要是为了避开那些明显危险的地带和游荡的低等畸变体。秦薇对这片区域极为熟悉，总能找到相对安全的路径。

大约走了小半天，前方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

残破的建筑逐渐变得密集，虽然依旧扭曲怪诞，但能看到人为修缮和加固的痕迹。墙壁上出现了粗糙的涂鸦，用暗红色的颜料描绘着各种扭曲的符号和难以理解的图案。

越往里走，遇到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这些人大多形貌各异，畸变程度比秦薇小队的人更深，有的长着复眼，有的肢体变成了节肢或触手，有的甚至拖着条布满粘液的尾巴。

他们投射过来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以及贪婪，让林见汐如芒在背。

岩铠示威性地低吼，身上鳞片微微炸起，散发出危险的气息，才让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稍稍收敛。

终于，他们在一个巨大的扭曲金属管道入口前停下。

管道口悬挂着几串用细小骨骸和金属片制成的风铃，风吹过时发出令人牙酸的碰撞声。入口两侧站着两个守卫，他们的手臂已经全部异化，成了两把闪烁着寒光的骨刀。

“秦薇？”

骨刀守卫认出了她，声音沙哑：“又来换补给？这次带了什么好东西？”

他的目光越过秦薇，落在了披着黑色罩袍的身影上。

“少废话，找你们管事儿的。”秦薇语气冷淡，上前一步，挡住了对方过于露骨的视线，“我们要谈笔大生意。”

骨刀守卫嘿嘿笑了两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进去吧，老大就在里面。不过规矩你们懂的，别惹事。”

秦薇点了点头，示意小队跟上。

走进金属管道，内部空间比想象中要大，像是废弃的地下车站改造的集市，昏暗的光线来自墙壁上镶嵌的某种发光苔藓。

摊贩们就在管道两侧或开辟出的简陋洞窟里摆摊，出售着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有扭曲变形的武器，装在透明罐子里还在蠕动的器官，色彩艳丽却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蘑菇，甚至是蜷缩在锈蚀铁笼子里眼神麻木的活物。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压抑的呻吟和哭泣声不绝于耳。

林见汐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某个噩梦主题的菜市场，他紧紧跟着秦薇，缩在罩袍里，生怕走慢半步就会被人拖走，吃干抹净。

秦薇目标明确，径直朝着集市深处的洞窟走去。洞口外站着两个气息更加凶悍的守卫，身上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

通报之后，秦薇带着林见汐和岩铠走了进去，让其他队员在外面等候。

洞窟内部比外面稍显整洁，但也只是相对而言。

地面上铺着不知名野兽的毛皮，墙壁上挂着扭曲的标本。

一个身材肥胖，皮肤如同癞蛤蟆般布满疙瘩的男人坐在老板椅上，那双细小的眼睛里闪烁的精明和残忍，比任何外在的畸变更让人不适。

他就是这一片区域的头目，自称“肥佬李”。

“秦队长，稀客啊。”肥佬李的声音像是含着痰，咕噜作响，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林见汐，如同最精准的扫描仪，“这就是你说的大生意？”

秦薇开门见山，不想多废话，直接扯下了林见汐的黑色罩袍。

年轻的脸庞暴露在昏黄光线下，与这个污浊绝望的世界格格不入。虽然沾染了些许灰尘，但没有畸变，没有污染，肌肤甚至透着近乎剔透的生机。

“我要九个外城居住资格，永久的，外加一百个标准单位的净化药剂和三个月的食物配给。”

肥佬李的呼吸骤然一滞！

他肥胖的身体猛地前倾，小眼睛瞬间瞪大，死死盯着林见汐，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那眼神不再是审视货物，而是饿狼见到了鲜肉，沙漠旅人发现了甘泉，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与占有的贪婪。

但他没有立即点头，肥胖手指有些焦躁地敲打着椅子扶手。

“秦队长，胃口不小啊。一个温室出来的小少爷，就算再干净，值这个价吗？谁知道他是不是有什么隐患？或者，是哪个大人物跑丢的宠物？我可不想惹麻烦。”

秦薇冷静地回答：“都被丢到外面的垃圾堆了，能有什么麻烦。而且他的血有极强的净化效果，这一点我的队员已经试过了。这个价值，你很清楚。”

肥佬李的小眼睛眯了起来，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哦？口说无凭，证明给我看。”

肥佬李使了个眼色，旁边手下立刻端上托盘，上面放着小刀和透明的水晶杯。

他对着林见汐抬了抬下巴，意思再明显不过。

林见汐脸色发白，想后退，却被身后如同铁塔般的岩铠牢牢按住肩膀，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