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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火过后,满地狼藉,伽兰岛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蔺兴枕侥幸活了下来,但半副身子被火燎过,留下不可逆转的疤痕。
他能猜出几分此事是兰惜蕊所作,愤恨她竟然装疯卖傻骗了自己多年,更恨一直在自己身边忠心耿耿的穆什竟然是兰祈身边的狗,早就背叛了自己。
既然亲事做不成,那就都死吧。
瞿长命推开门,只看了一眼就急急把门关上。
“现在蔺兴枕的人在到处找岛外人,还有穆什。”他道。
“可是若我们躲着不出去,还怎么找小姐,小姐放了火,现在岂不是很危险?”穆什焦急道,他的目光缓缓落在一旁落座的张鹤老身上,咬了咬牙,“既然你们怕死不敢出去,我就去找小姐。”
“穆什,我们不是说不去找惜蕊,只是现在需要商量谋划。”持明走上前阻拦道。
穆什身上被霍铃七打的伤还没有好透,被持明一拦便吃痛地推了回去,
他紧皱着眉,厉声道:“那你们呢?口口声声说要为岛主报仇,要护住小姐,就是在这里当缩头乌龟?”
“行了,”持明逻辑清晰,“兰小姐的目标就是要杀了蔺兴枕,如今蔺兴枕没死,他还会动手的。”
他凛声安排:“这样我带着人去暗道取镖,剩下的人看着蔺兴枕。”
蔺兴枕睡得并不好,镜子里拂过他那半张伤疤狰狞的脸,如同面目可憎的恶鬼。他趁着夜色来到玉山阁,狠狠敲碎了一扇琉璃窗。
琉璃窗上他的倒影也随之四分五裂。
他不承认自己面目可憎,因为如果不是他,只怕伽兰岛上的人早就死了。自古成王败寇,识时务者为俊杰。
“惜蕊,你出来吧,玩这么一场也该尽兴了!”
“惜蕊!”他又砸碎了一扇琉璃窗,透过缺口去看尘埃浮沉间一盆静静的兰花。
蔺兴枕咬着牙,脸上的伤疤因为怒极的神情而扭曲褶皱。
恍惚间一道朦胧的身影就立在幽深的回廊中,纤薄而亭亭。
一身素衣,鬓间带花,许是带了许久,那朵白花已经枯萎,边缘卷曲皱起。人影抬起手,缓慢拉紧弓箭,对准蔺兴枕。
“藏春弓?”
蔺兴枕诧异,眯着眼缓缓走过去,于此同时他拔开雪亮的长刀,忽然笑出了声。
“别去。”
一道声音在耳畔清晰地响起,像是一颗一颗的珠石落在玉上。
握着羽箭的手一颤,白纱下的脸愣了愣,这声音她已经五年未闻了。
那人保持着跟她不远不近的距离,那是基于情谊,又是局于礼节。
兰惜蕊叹了口气,复拉起藏春弓,双眉压眸,神色锐利。
“兰姑娘!”
张鹤老出声,他话落之时,一双素白的手从蔺兴枕身后伸出,紧紧掐住他的脖颈,将他向后拖去。
不容后者片刻喊叫,张鹤老这边已经拉住了兰惜蕊的手腕顺着幽深的长廊跑去。
风吹起兰惜蕊头上的素纱,露出一双朦胧的泪眼,“你回来了,还是从来都没走?”
她这话将张鹤老问住,良久只闻一声略带胆怯的叹息:“是我对不住你。”
“那你为什么回来?”兰惜蕊停下来,白纱贴着面颊的轮廓,将她不忍的情绪遮掩三分,“你想看着我去心心念念你,你想看着我为你痛哭流涕?”
“如果你只想安心,不想歉疚地过完下半辈子,那我告诉你,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兰惜蕊一字一顿道。
她想和张鹤划清界限,让自己那些朦胧的,旖旎的情绪就这样断开,不必再粘稠的沾满全身,勾得她下半辈子,夜夜不得安枕。
七年前她说:“小药郎,当心你的小命。”
说:“你要是能种出我喜欢的花草,我就告诉你你要找的东西在哪里。”
“兰姑娘,当初是我无心之失,我不希望你为此耽误一生。”张鹤垂眸道。
兰惜蕊忽然笑了,夜色下她脸上那些皱纹和疲累隐去,就像十年前那个活泼灵动的少女。
“你没有喜欢过我对吗?”她冷下脸,一呼一吸间又满是苦涩。
兰惜蕊明白在如今这个年纪,再去论喜爱是一种很幼稚的事情,当初她骗张鹤岛中有他要的天下第一毒将他强留下来,甚至依着她的喜好培了薰草。
她觉着他新鲜,好看,又有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少年气和坚定。
自己自小没有母亲,见到一个对自己好的人,很快就依赖上去。
张鹤看着她背过身去,不自觉垂下眼睛,当初为了找天下第一毒,他答应帮蔺兴枕制毒,没想到后者会用此毒害死兰岛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