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漫进来时,江辞月正被怀里的温软弄得心跳失序。许迎星的腿还搭在她腰间,像只贪缠的小猫,呼吸带着薰衣草的甜香,拂过她的锁骨,激起一串细密的战栗。她的发梢缠着江辞月的手指,是洗过的蓬松柔软,和昨晚花田里沾着的草屑截然不同,带着熨帖的生活气。
江辞月小心翼翼地抽出被压麻的手臂,刚要起身,许迎星却嘤咛一声,往她怀里缩得更紧,鼻尖蹭着她的颈窝,像在确认她是否还在。“月亮……”她的声音含在喉咙里,黏糊糊的,带着刚醒的慵懒,“再躺会儿。”
江辞月低笑,重新躺回去,任由她像藤蔓般缠上来。指尖划过她的脊背,能清晰摸到蝴蝶骨的形状,单薄得像一折就断,可偏偏这具看似脆弱的身体里,藏着让她无法抗拒的韧性。就像她画里的线条,明明纤细,却总能精准勾勒出最坚韧的光影。
“饿了。”许迎星在她怀里蹭了蹭,终于肯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点睡意,眼睛却亮得像浸了晨露的葡萄,“想吃你做的番茄鸡蛋面。”
“好。”江辞月捏了捏她的脸颊,感受着那柔软的触感,“但得先起来洗漱。”
许迎星耍赖似的不肯动,直到江辞月作势要挠她的腰,才尖叫着从她怀里弹起来,赤着脚往浴室跑,睡衣的下摆扫过地板,带起一阵栀子花香。江辞月看着她慌乱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起身去捡她扔在地上的发绳——那是根简单的银色细绳,上面还缠着根她的长发。
厨房很快飘起香味,番茄的酸甜混着鸡蛋的醇厚,在晨光里漫成温柔的网。江辞月把面条捞进碗里时,许迎星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发梢的水珠滴在锁骨上,顺着肌肤滑进衣领,留下一串细碎的水痕。她手里拿着吹风机,却笨手笨脚地插不对插头,急得鼓着腮帮子跟电线较劲。
“过来。”江辞月接过吹风机,插上电,热风瞬间拂起她的发。许迎星乖乖地坐在小板凳上,仰着头看她,眼睛一眨不眨,像在欣赏什么稀世珍宝。江辞月的指尖穿过她的发,感受着那逐渐变干的柔软,忽然觉得,这比签下任何一份合同都更让人心安。
“月亮,你以前是不是很少做这些?”许迎星的声音被吹风机的噪音盖得有些模糊,却清晰地钻进江辞月耳朵里。
“嗯。”江辞月关掉吹风机,拿起梳子替她理头发,“以前觉得浪费时间。”
“那现在呢?”许迎星的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现在觉得。”江辞月的梳子顿了顿,看着镜子里她亮晶晶的眼睛,“很值得。”
许迎星的脸瞬间红了,低下头去玩自己的手指,嘴角却忍不住扬起来,像偷吃到糖的孩子。江辞月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心里像被温水浸过,软得发涨。
早餐吃得很慢,许迎星小口小口地嗦着面条,番茄汁沾在嘴角也不自知。江辞月抽了张纸巾替她擦掉,指尖触到她温热的唇时,两人都顿了顿,空气里的番茄香忽然变得粘稠,像化不开的蜜糖。
“下午带你去个地方。”江辞月收回手,假装镇定地喝了口汤,“穿件方便活动的衣服。”
许迎星的眼睛立刻亮了:“是去上次说的马场吗?还是去湖边?”
“都不是。”江辞月故意卖关子,看着她绞尽脑汁猜测的样子,觉得有趣极了,“去了就知道。”
下午出发时,许迎星果然穿了条浅蓝的牛仔裤,配着白色的T恤,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像株挺拔的青竹。和她平时穿裙子时的柔软截然不同,此刻的她,身上带着股鲜活的朝气,让江辞月的目光忍不住多停留了几秒。
车子驶出市区,往郊外的山路上开去。许迎星趴在车窗上,看着路边倒退的树影,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像只好奇的小麻雀。“月亮,这里的树好高啊!”“你看那朵云,像不像棉花糖?”“我们是不是要去爬山?”
江辞月一一应着,偶尔转头看她,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她的侧脸,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像幅细腻的素描。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带她去马场时,她也是这样,明明害怕得手心冒汗,却还是强装镇定地伸手摸马的鬃毛,眼里的期待藏都藏不住。
“到了。”江辞月停下车,看着眼前的攀岩馆,转头对上许迎星惊讶的眼神。
“攀岩?”许迎星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我……我从来没试过。”
“试试就知道了。”江辞月替她解开安全带,看着她攥紧衣角的样子,补充道,“我在下面保护你。”
教练讲解动作要领时,许迎星听得格外认真,小脸上满是严肃,手指跟着教练的动作比划着,像在临摹一幅复杂的画。可真站到岩壁下,她又开始打退堂鼓,往后缩了缩,拉着江辞月的衣角小声说:“月亮,我怕摔下来。”
“不会摔。”江辞月帮她系好安全绳,指尖触到她颤抖的肩膀,“我在这儿。”她的声音很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像定心丸一样落进许迎星心里。
许迎星深吸一口气,伸手抓住岩点,脚慢慢踩上去,身体却晃得厉害,像片风中的叶子。她的动作很笨拙,好几次差点滑落,吓得闭紧眼睛,却总能在最后一刻抓住新的岩点。江辞月站在下面,看着她咬着唇坚持的样子,忽然想起她画画时的专注——原来这颗看似柔弱的星星,骨子里藏着这么多不肯认输的韧劲。
“加油,星星。”江辞月的声音透过安全绳传上去,带着温热的鼓励,“再往上一点就到顶了。”
许迎星睁开眼,往下看了一眼,正好撞进江辞月含笑的目光里。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镀成金色,像座永远不会倒塌的山。她忽然就有了勇气,手脚并用地往上爬,虽然动作依旧笨拙,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当她终于敲响顶端的铃铛时,整个攀岩馆都响起掌声。许迎星回头往下看,江辞月正仰头看着她,嘴角扬着温柔的笑,眼里的光比阳光还要亮。她忽然觉得,刚才所有的害怕和紧张,都在这一刻变成了值得。
下降的时候,许迎星还是害怕,紧紧抓着绳子不敢松手。江辞月站在下面,张开双臂:“别怕,跳下来,我接住你。”
许迎星犹豫了一下,闭上眼睛跳了下去,预想中的失重感没有持续太久,就落入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江辞月抱着她,旋转了半圈才稳住脚步,怀里的人吓得紧紧搂住她的脖子,脸埋在她颈窝,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八百米。
“做到了。”江辞月拍着她的背,感受着她的颤抖,声音里带着骄傲,“我的星星很厉害。”
许迎星的身体僵了一下,抬起头时,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我做到了……”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像个终于完成任务的孩子,“月亮,我真的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