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送出的微风声。许迎星靠在副驾驶座上,侧头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手指却不安分地绞着裙摆。江辞月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腾出一只手覆在她手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渗进去,烫得许迎星指尖一颤。
“冷?”江辞月目视前方,声音里带着刚褪去不久的沙哑。
“不冷。”许迎星摇摇头,反手握紧了她的手,指尖轻轻蹭过她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握画笔和签署文件磨出的痕迹,坚硬又温暖。她忽然凑近,在江辞月脸颊上飞快地啄了一下,像偷食的小兽,退回去时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月亮。”
这个称呼带着水汽般的柔软,撞得江辞月心尖发麻。她侧头看了眼身旁缩成一团的人,嘴角绷不住地扬起,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星星。”
许迎星被她揉得头发乱糟糟的,却没躲开,只是把脸埋在她手臂上,闷声闷气地笑。发丝蹭过江辞月的手腕,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和她惯用的雪松香水味缠在一起,在狭小的车厢里酿成一种奇异的甜。
车停在许迎星公寓楼下时,雨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淅淅沥沥地打在车窗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痕。江辞月解开安全带,正要说话,就被许迎星拽住了手腕。
“上去坐坐吧?”许迎星仰头看她,睫毛上还沾着刚才没擦干的水汽,“我煮了银耳汤,放凉了正好喝。”
江辞月看着她眼里的期待,拒绝的话哽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低低的“好”。
公寓里还留着白天匆忙出门时的痕迹——画架上摊着半幅未完成的素描,餐桌上放着吃剩的三明治,沙发上堆着几件换下来的衣服。和江辞月那间一尘不染的公寓比起来,这里乱得像个被小猫翻过的纸箱,却透着活生生的烟火气,让她紧绷的神经不自觉地松弛下来。
许迎星去厨房端银耳汤时,江辞月走到画架前。画的是美术馆的回廊,昏黄的灯光下,两个交叠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笔触轻得像叹息,却把空气里的暧昧都揉进了炭灰色的线条里。她指尖拂过画中人的轮廓,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碗碟碰撞的轻响。
“偷看我画画。”许迎星端着两碗银耳汤走过来,把其中一碗递到她面前,汤里飘着几粒枸杞,甜香漫了满室,“画得不好。”
“很好。”江辞月接过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比任何一幅都好。”
许迎星被她夸得不好意思,低头舀了勺汤往嘴里送,却被烫得直吐舌头。江辞月伸手替她擦掉唇角的汤汁,指腹擦过她柔软的唇瓣时,两人都顿了顿。空气里的甜香忽然变得粘稠,像化不开的蜜糖。
“慢点喝。”江辞月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她唇上的温度,烫得她心头发紧。
许迎星点点头,小口小口地喝着汤,眼角的余光却一直黏在江辞月身上。她穿着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灯光在她锁骨处投下浅浅的阴影,每一寸都透着沉稳的性感。和平时在画廊里那个会因为一句夸奖就脸红的自己比起来,江辞月永远像一块淬了火的钢,坚硬又耀眼,却唯独对她流露出难得的柔软。
这种反差让许迎星心跳得厉害,她忽然放下碗,走到江辞月面前,踮起脚尖抱住了她的脖子。
“月亮。”她把脸埋在江辞月颈窝,声音带着湿漉漉的水汽,“我以前总觉得,画画是最让我安心的事。”
江辞月环住她的腰,感受着怀中人的颤抖,嗯了一声。
“可是现在觉得,抱着你更安心。”许迎星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点鼻音,“就像……迷路的星星终于找到月亮了。”
江辞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又酸又软。她收紧手臂,把人往怀里按了按,让她更贴近自己的心跳:“星星不会迷路,月亮会一直照着你。”
许迎星在她怀里蹭了蹭,像只撒娇的猫,忽然抬头吻住了她的喉结。那里有滚动的脉搏,带着滚烫的温度,让江辞月浑身一僵,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别闹。”江辞月的声音哑得厉害,按住她不安分的脑袋,“会出事。”
许迎星却不听,反而变本加厉地往她怀里钻,手指笨拙地解开她衬衫的第一颗纽扣。她的动作生涩又慌乱,像刚学飞的雏鸟,却带着一股孤勇,仿佛要把自己完全交出去。
江辞月抓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微凉的指尖——这双手能画出最温柔的星空,能调出最绚烂的色彩,此刻却在做着最大胆的事。她低头,撞进许迎星湿漉漉的眼眸里,那里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丝藏不住的脆弱。
“星星。”江辞月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想好了?”
许迎星的睫毛颤了颤,眼泪忽然掉了下来,砸在江辞月手背上,烫得她一缩。“我怕。”她哽咽着说,“我怕自己不够好,怕你只是一时兴起,怕……”
怕这好不容易抓住的温暖,到头来只是一场梦。
江辞月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她低头吻去她的眼泪,咸味在舌尖漫开,混着刚才银耳汤的甜,变成一种复杂的滋味。“不怕。”她吻着她的眼角,她的鼻尖,最后落在她的唇上,温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我在。”
这个吻和之前在回廊上的急切不同,带着小心翼翼的珍重,像春雨落在干裂的土地上,一寸寸渗透进去。许迎星起初还有些僵硬,后来渐渐放松下来,笨拙地回应着,睫毛上的泪珠混着吻的湿意,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