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厅里的水晶灯折射出细碎的光,落在许迎星淡紫色的礼服裙摆上,像落了一地的星星。江辞月看着她站在《等待》前,被几个艺术评论家围住,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眼神却时不时飘向自己,像只找主人的小猫。那种在陌生人面前的从容和在自己面前的怯懦,形成了奇妙的反差,让江辞月的心脏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痒得发麻。
她端着香槟,靠在不远处的廊柱上,目光几乎没有离开过许迎星。看着她笨拙地应对着评论家的提问,手指紧张地绞着裙摆,直到对方转身离开,才偷偷松了口气,对着她的方向露出一个求助般的眼神。江辞月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迈开长腿走过去。
“应付不来?”她的声音带着笑意,递过去一张纸巾,“额头都冒汗了。”
许迎星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额头,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桃子:“他们问的问题好专业,我……我有点紧张。”她说着,下意识地往江辞月身边靠了靠,像寻求庇护的小动物。
江辞月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栀子花香,混合着香槟的甜气,心里有些异样的躁动。她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让她靠得更舒服些,目光却冷不防对上了不远处王哥的视线。对方举着酒杯,遥遥地朝她们示意,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
江辞月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结了层薄冰。她抬手,状似无意地替许迎星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划过她的耳廓,感受到她瞬间的瑟缩和发烫的温度。“别怕,”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到,“有我在。”
许迎星的心跳漏了一拍,抬起头,撞进江辞月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了平时的疏离,只有满满的温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欲,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心。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骚动打断。
是展厅角落的展架被人不小心撞倒了,画框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人群瞬间乱了起来,有人惊呼,有人避让。许迎星被混乱的人群推搡了一下,踉跄着往后倒去。
江辞月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紧紧护在怀里。她的动作又快又稳,像猎豹捕食般精准,与平时从容不迫的样子截然不同。怀里的人很软,隔着薄薄的礼服布料,能感受到她纤细的腰肢和急促的心跳,像揣了只受惊的小兔子。
“没事吧?”江辞月低头,看着埋在自己胸口的脑袋,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许迎星摇摇头,声音闷闷的:“我没事。”她的脸贴在江辞月的胸口,能听到她沉稳有力的心跳,像鼓点一样,敲在她的心尖上。周围的喧嚣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和重叠的心跳。
等人群散去,江辞月才松开手,却没有完全放开,依旧扶着她的胳膊,防止她站不稳。“吓到了?”她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心里有些疼惜。
许迎星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鹿:“有点。”她顿了顿,忽然抓住江辞月的手,指尖冰凉,带着微微的颤抖,“江姐,我们出去走走吧。”
江辞月点点头,任由她拉着自己穿过人群,走出美术馆。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驱散了展厅里的闷热和喧嚣。两人沿着美术馆外的回廊慢慢走着,谁都没有说话,却并不觉得尴尬。
回廊的灯光昏黄柔和,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温暖的画。许迎星的手指还紧紧抓着江辞月的手,掌心的微汗濡湿了彼此的皮肤,却谁也没有松开。
“江姐,”走到回廊尽头,许迎星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江辞月,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你还记得在乡下的时候,你问我的话吗?”
江辞月的心跳猛地一紧,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她当然记得,记得自己说喜欢她,记得她说需要时间。这些天的等待,像在熬一锅慢火汤,煎熬,却也充满了期待。“记得。”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想清楚了。”许迎星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江辞月的心湖里激起层层涟漪,“我喜欢你,江辞月。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是……想要和你一起看日出日落,一起画画,一起慢慢变老的那种喜欢。”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说完,她低下头,不敢看江辞月的眼睛,像个等待宣判的犯人,手指紧张地绞着江辞月的衣角。
江辞月愣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咒。巨大的喜悦像潮水般将她淹没,让她几乎无法思考。她看着眼前这个脸红心跳、紧张得快要哭出来的小家伙,心里又酸又软,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她伸出手,捧起许迎星的脸,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你再说一遍。”她的声音抖得厉害,眼眶也有些发热。
许迎星看着她泛红的眼眶,鼓起勇气,一字一句地说:“江辞月,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这一次,她没有躲闪,眼神坚定而真诚,像黑夜里最亮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