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月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很久,指尖在屏幕边缘摩挲着,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才重新点亮,敲下一个“好”字。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格外清晰。
开车回家的路上,车载音响里放着舒缓的钢琴曲,可江辞月的心思却不在音乐上。她反复回想着许迎星发过来的那张照片,白瓷碗里卧着金黄的煎蛋,番茄块浮在泛红的汤里,面条根根分明——明明是很简单的一碗面,却被她拍得像幅温暖的画。就像许迎星这个人,总是能用最朴素的方式,让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柔软起来。
第二天早上,江辞月难得起晚了。拉开窗帘时,阳光已经越过对面的楼宇,斜斜地打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她拿起手机,想看看许迎星有没有发来消息,却发现只有几条工作邮件。指尖在对话框上方悬了悬,终究还是没敲下任何字。
她不习惯这样患得患失的自己。从前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签下上亿的合同也面不改色,可面对许迎星时,却像个初涉情场的毛头小子,连一句简单的问候都要反复斟酌。这种陌生的情绪让她有些烦躁,却又带着一丝隐秘的甜。
洗漱完下楼时,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迎星”两个字。江辞月的心跳漏了一拍,几乎是立刻接了起来。
“江姐,你起床了吗?”许迎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像裹着一层蜜糖。
“刚起。”江辞月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怎么了?”
“我……我做了点小饼干,想给你送点过去。”许迎星的声音带着点不好意思,“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江辞月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暖的。她靠在冰箱门上,嘴角不自觉地弯起:“在哪儿?我去接你。”
“不用不用,我已经在你家小区门口了。”
江辞月愣了一下,快步走到窗边,果然看到小区门口的树荫下,许迎星背着一个帆布包,正踮着脚尖往里面张望。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外面套着件白色的针织开衫,像一朵迎着阳光盛开的小雏菊。
“等着,我马上下来。”江辞月挂了电话,抓起钥匙就往外走。
电梯里,她对着反光的金属壁理了理衬衫的领口,又抬手拢了拢头发,才发现自己竟然有些紧张。这种感觉很陌生,却并不讨厌。
走出单元门,许迎星也看到了她,眼睛一亮,朝她挥了挥手,快步跑了过来。帆布包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里面似乎装着不少东西。
“江姐。”她站在江辞月面前,微微喘着气,脸颊泛红,“给你。”
她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的玻璃罐,里面装着圆滚滚的小饼干,金黄色的,上面还撒着一层细小的糖霜。
“昨天烤的,有点丑,你别嫌弃。”许迎星把罐子递过来,手指紧张地绞着帆布包的带子。
江辞月接过来,罐子还带着点温热。她打开盖子,一股黄油和香草的香味立刻弥漫开来。饼干的形状确实算不上规整,有的圆有的扁,甚至还有几个烤得有点焦了,却透着一股笨拙的可爱。
“很香。”江辞月拿起一块,放进嘴里。饼干很酥脆,带着淡淡的黄油味和香草的清香,甜度也刚刚好。她看着许迎星期待的眼神,认真地说,“很好吃。”
许迎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落满了星星:“真的吗?那太好了!”
看着她开心的样子,江辞月的心里也跟着柔软起来。她合上盖子,把罐子递给她:“上去坐会儿?”
“不了不了,”许迎星连忙摆手,“我等会儿还要去画廊,就是特意给你送饼干的。”
江辞月看着她,突然不想让她走。她想让她上楼,想让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想看着她喝自己泡的茶,想和她多说说话。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狂地滋长。
“画廊几点开门?”江辞月问。
“十点。”
现在才八点半。江辞月心里盘算了一下,说:“上去喝杯咖啡再走?”
许迎星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手表,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呀。”
江辞月的心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她转身往单元楼走,许迎星跟在她身边,脚步轻快,像只快乐的小鸟。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她们身上,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回到家,江辞月让许迎星在客厅坐,自己去了厨房煮咖啡。咖啡机嗡嗡作响,她看着咖啡豆在研磨器里变成细小的粉末,心里却在想着客厅里的人。许迎星正坐在沙发上,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手指轻轻抚摸着沙发的扶手,像个第一次进别人家的孩子,带着点拘谨,又有点好奇。
“喜欢喝什么口味的?”江辞月回头问。
“都可以,我不挑的。”许迎星抬起头,对她笑了笑。
江辞月煮了两杯拿铁,在上面拉了个简单的心形图案。她把咖啡端到客厅时,许迎星正站在那几幅抽象画前,看得入神。
“看得懂吗?”江辞月把咖啡递给她。
许迎星接过咖啡,小口抿了一下,眼睛亮了亮:“好喝!”她转过身,看着江辞月,认真地说,“虽然不太懂这些线条和色彩,但能感觉到画里的情绪,很……有力量。”
江辞月有些意外。这几幅画是她前几年在国外出差时买的,画风凌厉,充满了张力,很少有人能真正看懂。没想到许迎星竟然能感受到画里的情绪。
“你很敏锐。”江辞月看着她,“比很多所谓的艺术评论家都敏锐。”
许迎星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小声说:“我只是……凭感觉而已。”
江辞月没再说话,只是靠在沙发上,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喝着咖啡,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她的侧脸很柔和,鼻梁小巧,嘴唇是自然的粉色,像颗饱满的樱桃。江辞月的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想起了那天在餐厅里,自己指尖划过的触感,心跳又开始加速。
“对了江姐,”许迎星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明天画廊的画展,你真的会来吗?”
“当然。”江辞月收回目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说了会去就一定会去。”
许迎星的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太好了!我还怕你忙忘了呢。”
“不会忘。”江辞月看着她的笑容,心里暗暗想,你的事情,我怎么会忘。
两人坐在客厅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许迎星说起画廊里的趣事,说有个画家总喜欢在画里藏一些小彩蛋,比如在风景里画一只卡通小猫,在人像的背景里画一个小小的外星人。她说得眉飞色舞,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一片星空。
江辞月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她发现自己很喜欢听许迎星说话,喜欢看她说话时生动的表情,喜欢她声音里的软糯和活力。这些都是她自己所没有的,却被许迎星身上的这些特质深深吸引着。
不知不觉间,就到了该去画廊的时间。许迎星收拾好帆布包,站起身:“江姐,我该走了。”
“我送你。”江辞月也站起身。
“不用了,很近的,我自己走过去就好。”许迎星笑着说,“而且你下午还要准备一下,明天才能好好来看画展呀。”
江辞月想了想,也没再坚持:“路上小心。”
“嗯!”许迎星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明天见,江姐。”
“明天见。”
看着许迎星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江辞月才关上门。客厅里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和咖啡的香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安心的味道。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那个装着饼干的玻璃罐,又拿出一块放进嘴里。酥脆的口感在舌尖蔓延开来,带着淡淡的甜,像她此刻的心情。
第二天下午,江辞月特意提前结束了工作,回家换了身衣服。她在衣柜前站了很久,最终选了一件米白色的西装外套,里面配着一条黑色的连衣裙,既不失庄重,又比平时的全黑装扮柔和了几分。她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这样或许能更贴近画展那种文艺的氛围,也……更贴近许迎星一些。
开车去画廊的路上,她的心情有些微妙的期待。她想象着许迎星在画展上忙碌的样子,想象着她向自己介绍那些画作时,眼睛亮晶晶的模样。这种期待让她的心跳有些加速,连带着车窗外的风景都似乎变得明媚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