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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车内的独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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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岚被辞退的消息,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流光”内部激起了一圈短暂的涟漪,随即又迅速恢复了平静。整个过程快得让人有些措手不及。第二天下午,她刚踏进酒吧,就被老周请进了许程阔的办公室。片刻之后,办公室里隐约传出了刘岚拔高的、尖锐的争辩声,似乎在抗议着什么,要求“给个说法”,否则绝不罢休。外面的服务员们不由得放轻了动作,竖起了耳朵,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感。

然而,预想中的激烈争吵并未持续多久。不知许程阔在里面说了什么,那尖锐的声音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戛然而止。办公室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又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刘岚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地走了出来。她挺直了背脊,目光扫过外面看似忙碌、实则关注着这里的同事,故意提高了音量,像是要昭告天下般说道:“哼,是我自己找到了更好的地方,发展空间更大,是我不干了!谁稀罕待在这小庙里!”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有些突兀和空洞。周围没有人接话,也没有人上前安慰或道别,只有几道含义复杂的目光无声地落在她身上。刘岚似乎也觉出了这自导自演的尴尬,脸上有些挂不住,鼻腔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快步离开了“流光”,那背影带着几分强撑的傲气,更透着几分狼狈。

她这一走,关于这场突然人事变动的各种猜测才在私底下悄然流传开来。服务员小薇再次成了消息灵通人士,她神秘兮兮地告诉大家,原来那天闹事的吴老板,酒醒后在许程阔的办公室里,直接把刘岚供了出来。据说是刘岚经常在一旁煽风点火,添油加醋地编派了许多关于乔希希的“风流韵事”和“看人下菜碟”的谎言,才导致了那晚的冲突。吴老板自觉丢脸,索性把责任推了个一干二净。

许程阔处理此事的手法,也展现了他生意人的果决与手腕。他将这些信息直接摆在了刘岚面前,给了她两个选择:要么,安安静静结清工资,好聚好散,彼此留份体面;要么,他就把她在背后造谣生事、挑拨客人与驻唱关系的行为,在圈内“广而告之”,让她掂量掂量以后还能不能在这个行当里立足。

刘岚是个精明人,深知在这个圈子里名声的重要性。许程阔既然能开这么大的酒吧,人脉自然不容小觑。若真被贴上“搬弄是非”、“挑拨离间”的标签,哪家场子还敢再用她?自己理亏在先,再胡搅蛮缠下去,无疑是自断后路。权衡利弊之下,她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接受了第一个选项,拿着钱,带着那点残存的“自尊”,灰溜溜地离开了。

刘岚的离开,“流光”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清新、宁静了许多。少了那个时刻窥探、捕风捉影、煽风点火的身影,员工之间的氛围明显轻松和谐了不少,连舞台上的音乐听起来都似乎更纯粹了。

这场风波也让许程阔下定了决心。他找来池恒,在二楼的办公室里进行了一次深入的谈话。窗外是城市的车水马龙,窗内是袅袅的茶香。

“阿恒,刘岚走了,驻唱的位置空出来一个。我打算再招一两个人。”许程阔抿了口茶,语气平和,“不瞒你说,我有些私心。希希要强,非要靠自己撑起一个家。现在……我想让她轻松点,慢慢从台前退下来,不必再熬夜,不必再应付形形色色的客人。”

他说这话时,眼神里带着对乔希希未来的清晰规划与疼惜。随即,他看向池恒,目光中带着超越老板对员工的、近乎朋友般的信任:“你有什么想法没有?关于酒吧之后的安排,或者驻唱方面的人选?”

这份信任让池恒有些动容。他略微沉思,一个酝酿已久的想法浮上心头。他坐直了身体,眼神变得认真而明亮:“许哥,我确实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哦?说说看。”许程阔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我在想,我们能不能在‘流光’,创建一支属于自己的乐队?”池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不再是流行歌曲翻唱,而是一支拥有鼓手、电吉他手、键盘手,配置完整的现场乐队。我们可以演绎不同风格的歌曲,甚至可以尝试改编,做出属于‘流光’自己特色的版本。乐队的形式,互动性更强,现场感染力也绝非单人演唱可比,一定能给客人带来全新的、更震撼的视听体验。”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许程阔的反应。只见许程阔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越来越亮,显然被这个提议吸引了。

池恒继续阐述:“现在‘流光’的生意稳定,但用您的话说,也就是‘不好不坏’。市场在变,客人的口味也在提升。如果我们能率先做出改变,打造出独特的‘乐队’标签,或许就能从周边同质化的酒吧中脱颖而出,吸引更多追求音乐品质和现场氛围的客人。”

许程阔沉吟了片刻,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笑容,池恒这小伙子果然有想法,有头脑。他拍了拍池恒的肩膀,语气中充满了赞许和决心:“好!阿恒,你这个想法非常好!变则通,不变则壅。是时候给‘流光’注入一些新的活力了!这件事,我看可行!我们一起,把‘流光’这潭水搅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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