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相信吗这一生遇见你
是上辈子我欠你
一路上有你苦一点也愿意
就算是为了分离与我相遇
一路上有你痛一点也愿意
就算这辈子注定要和你分离……”
歌词里关于命运、相遇、陪伴与苦涩的承担,在这样一个特殊的夜晚,由这个经历了太多离别与艰辛的少年唱出来,别有一番直击人心的力量。没有炫技,没有嘶吼,只是平实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娓娓道来,却仿佛唱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辛萍静静地听着,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旁边王辉的手。王辉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将她的手紧紧包裹在自己温热粗糙的掌心里。
夏南风单手支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池恒。暖黄的灯光落在他微红的侧脸上,他微微闭着眼,沉浸在自己的歌声里。那一刻,夏南风恍惚觉得,哥哥身上仿佛有光,那种耀眼而迷人的光芒。
一曲终了,余音似乎还在热气中袅袅盘旋。屋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掌声热烈地响起。
“池恒,你唱得真好听!”辛萍由衷地赞叹,眼睛亮亮的,“真有味儿!感觉不比原唱差!”
王辉与有荣焉,搂住池恒的肩膀,嗓门更大了:“那是!我们小恒以后肯定能当大明星!像张学友一样,先唱歌,再演戏,当个三栖巨星!来来来,举杯!预祝我们小恒早日梦想成真,红遍大江南北!”
四个杯子欢快地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果汁、啤酒微微荡漾,映着每个人脸上真心的笑容。
池恒也笑着,仰头喝了一口。夏南风看着他弯起的嘴角,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开心,有对朋友祝福的感激,但深处,是否也藏着一丝对那遥不可及梦想的无奈与自嘲?
气氛很快又被重新炒热。他们一首接一首地唱下去,从流行金曲唱到怀旧老歌,从低声哼唱变成放声高歌,从字正腔圆唱到荒腔走板。笑声、歌声、碰杯声、火锅的沸腾声……交织成一片,将这个小小的家填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
直到夜深,这场酣畅淋漓的聚会才意犹未尽地结束。
送辛萍回家的路上,寒风凛冽,但牵着的手心是暖的。王辉酒意上头,脚步有些飘,却坚持要送:“这么晚了……你一个人,我不放心。”这话说得有点大舌头,却格外认真。
辛萍心里暖暖的,这就是她喜欢王辉的地方。外表粗犷,内里却细致体贴,有担当。
“哎,我跟你说,”王辉走着走着,又想起什么,话匣子关不上,“小恒人真的特别好,长得帅,肯吃苦,唱歌还这么棒!就是……到现在还没个女朋友。你认识人多,有机会……给留意留意呗?”他醉眼朦胧,还惦记着给好兄弟牵线搭桥。
辛萍挽着他的胳膊,闻言沉默了一会儿。夜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她的头脑在冷风中格外清醒。
“王辉,”她轻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很清晰,“你今晚……注意到南风看池恒的眼神了吗?”
“眼神?”王辉愣了一下,努力回想。他是个粗线条的男人,心思都在喝酒热闹和照顾女朋友上了,哪会注意那些细节。“南风看小恒?妹妹看哥哥呗,崇拜?依赖?不是很正常吗?”他哈哈笑了两声,觉得辛萍想多了。
“妹妹看亲哥哥,可不是那种眼神。”辛萍摇了摇头,语气肯定。女人的直觉有时敏锐得惊人。一顿饭的工夫,她不止一次捕捉到夏南风望向池恒时,那种专注的目光。那里面有依赖,有关切,有心疼,或许……还有一丝她自己都尚未厘清的、超越了兄妹之谊的悸动。
王辉的酒意被这话冲散了些,他停下脚步,有些愕然地看着辛萍:“你是说……南风喜欢小恒?这……这不可能吧?他们是兄妹啊!”这个念头太具有冲击性,他本能地否认。
“法律上是,血缘上可不是。”辛萍平静地指出关键,“而且,他们还那么小就在一起生活,相依为命……”她没有把话说透,但意思已经很明显。在极端的环境下,两个没有血缘的年轻人彼此支撑,感情产生微妙的变化,并非难以理解。
王辉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确实从未往这方面想过。
辛萍看着他有些呆住的样子,笑了笑,挽紧了他的胳膊,继续往前走。“现在说这些还太早。南风是个好姑娘,我很喜欢她。但她还小,可能连自己都弄不清那是什么感情。至于池恒……”她顿了顿,回想起今晚池恒对夏南风的照顾,那种细致入微却又不越界的守护,“他现在的心思,恐怕全在怎么把这个家撑下去,怎么让南风安心读书上。别的,他大概没精力,也不敢去想。”
月光和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辛萍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过来人的通透:“日子还长着呢。等南风再大些,等池恒缓过这口气,一切都顺其自然吧。倒是你,”她侧过头,看着王辉,眼里带着笑意和一丝警告,“可别再瞎热心,乱点鸳鸯谱了。感情的事,最忌讳旁人瞎掺和。”
王辉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把辛萍的手握得更紧了些。“知道了,知道了……我这不是……关心则乱嘛。”心里却琢磨着辛萍的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看来以后得多留个心眼,但也得把握好分寸。
夜色深深,将两人的身影温柔包裹。这个夜晚,关于友情、关于懵懂的情愫、关于未来的种种可能,都在悄然生长,如同深冬土壤下蛰伏的种子,静待春来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