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范腾这帮人显然比上次更有“经验”,也更肆无忌惮。他们看出了夏南风的意图,不等两个女生有所动作,几个人便同时上前,开始粗暴地拉扯她们,想把三人往巷子更深处、更隐蔽的角落拖拽。
“来了就别想走!今天谁都别想跑!”
“陪哥几个好好玩玩!”
女孩们的惊叫声和挣扎惹来了更猖狂的笑骂。夏南风奋力想挣脱抓住她胳膊的手,却被死死箍住。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的头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猛地从巷口冲了进来!速度极快,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狠劲,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飞起一脚,狠狠踹在正背对巷口、拉扯夏南风的范腾的后腰上!
“砰!”一声闷响。
范腾“嗷”地一声惨叫,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向前踉跄扑去,要不是前面同伙挡了一下,差点直接摔个狗啃泥。抓住夏南风的手自然也松开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几个混混下意识地松开手里的女孩,惊疑不定地看向来人。
那是个瘦高的少年,他微微喘着气,额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紧贴在光洁的额角。眼神却亮得惊人,像烧着两簇冰冷的火焰,直直地刺向范腾一伙人。尽管身形清瘦,站在那里,却莫名有种一夫当关的气势。
“你小子谁啊?活腻了?少管闲事!快滚!不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一个混混色厉内荏地叫嚣道。
少年没理会他,目光迅速扫过夏南风,确认她暂时无恙,然后重新盯住范腾,声音清晰而冰冷地砸在巷子里:
“我是她哥。”
夏南风几乎同时喊了出来,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惊慌:“哥?!你怎么来了?!”
池恒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今天不是有课后活动吗?
范腾捂着后腰,痛得龇牙咧嘴,脸上肌肉扭曲,羞恼交加。他在这片儿横行惯了,哪里吃过这种亏?尤其是在一群小弟和“目标”面前。他眼里凶光毕露,指着池恒,从牙缝里挤出命令:
“妈的!敢踹我?兄弟们,给我上!往死里打!”
几个混混得了指令,顿时一拥而上,挥着拳头就朝池恒招呼过去!
池恒眼神一凝,他知道自己身形不占优势,对方人多,硬拼肯定吃亏。他脑中瞬间闪过擒贼先擒王的念头,目标明确地朝着刚站稳的范腾冲去,想先制住这个领头的。
然而,对方毕竟人多势众。拳头和脚影从四面八方袭来。池恒躲开了几下,后背和肩膀却结结实实挨了好几下,闷痛传来。他咬着牙,试图抓住范腾,却被旁边的人一脚踹在腿弯,动作一滞,更多的拳脚落在了身上。
疼痛,混乱,围殴……熟悉的感觉如同噩梦般袭来。池恒的眼前忽然有些恍惚,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更小的时候。空荡荡的放学路上,也是好几个人,也是这样围着他,拳头像雨点一样落下。他蜷缩在地上,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是被欺负。后来他懂了,因为他们知道,他没有爸爸。没有爸爸的孩子,好像天生就矮了一头,活该被践踏。
所以,即使他知道自己可能会输,即使他厌恶暴力,今天他也必须站在这里。他要用实际行动告诉这些混蛋,也告诉夏南风,即便没有了父亲,她也不是孤立无援的任人欺凌的弱者。她还有哥哥。
“快去叫老师!快啊!”趁着混乱,夏南风推了一把身边吓傻的同学,嘶声喊道。两个女生如梦初醒,慌忙地朝着巷子外跑去。
夏南风自己却没跑。她看着池恒在几个人的围攻下渐渐落入下风,身上不断挨着拳脚,眼睛一下子就红了。恐惧被一种更激烈的情绪取代,愤怒,还有破釜沉舟的勇气。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池恒为了她被打!
她的目光急切地扫过四周,在墙角的杂物堆里,看到了一截不知谁丢弃的、手臂粗细的短木棍。她冲过去,捡起木棍,入手沉甸甸的。几乎没有犹豫,她双手握紧木棍,尖叫着朝背对着她、正对池恒拳打脚踢的一个混混的后背挥了过去!
“砰!”木棍砸在对方背上,那人痛呼一声,动作一滞。
“棍子给我!”池恒余光瞥见,立刻吼道。他脸上已经挂了彩,嘴角渗出血丝,眼神却异常清醒锐利。
夏南风没有丝毫迟疑,用尽全力将木棍朝着池恒的方向抛过去!
池恒伸手接住木棍的瞬间,一个混混的拳头砸在了他的颧骨上,眼前顿时金星乱冒。但他握紧了手中唯一的“武器”,那股从小被欺负时隐忍、此刻为保护家人而爆发的狠劲彻底被激发出来。他不再试图躲避所有攻击,目光死死锁定了捂着手臂、在一旁叫骂指挥的范腾。
就是现在!
池恒猛地向前一步,硬扛了侧面踹来的一脚,借着冲力,手臂抡圆了,手中的木棍带着风声,狠狠砸向范腾匆忙抬起格挡的左小臂!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伴随着范腾陡然拔高、凄厉无比的惨叫,响彻了整个巷子!
“啊——!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范腾瞬间瘫软在地,疼得满地打滚,涕泪横流。这一下彻底镇住了其他混混。他们惊恐地看着惨叫的老大,又看看手里握着木棍、眼神冰冷煞气未消的池恒,一时间竟没人敢再上前。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威严的呼喝:“住手!你们在干什么?!”学校的值班老师,还有闻讯赶来的保安,在之前跑掉的两个女生的带领下,终于赶到了。
场面瞬间被控制。范腾还在哀嚎,他的同伙们脸色煞白,呆立原地。池恒喘着粗气,扔掉了手里的木棍,木棍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背脊挺得笔直,尽管校服沾满灰尘,脸上带着伤,却像一棵经历风雨后更加坚韧的树。他转过身,将脸色苍白、惊魂未定的夏南风,牢牢地护在了自己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