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人群遥遥相望,乌樾洲分明从那血族脸上看到了得意之色。
乌樾洲当时想不明白他究竟在得意什么,一直到他长大,也没有想明白。
他们低估了乌樾汀的能耐,一个成年的血族,能带着一个幼年的血族在人类的城镇安然无恙地生活那么多年的人能是什么善茬?
乌樾汀带着乌樾洲突围,不仅没让那些人族伤到自己,还造成对面死伤大半的惨况。
那个白眼狼也被他利爪封喉,死不瞑目。
至于那位老爷,乌樾汀本来不想轻易饶过他……但乌樾洲已经被这满世界的香味给熏晕了,再这样下去他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本能,乌樾汀没办法,只能速战速决。
这个自乌樾洲有记忆开始就是他家的小城镇他们待不下去了。
乌樾汀带着他一路北上,向着传言中的月神山奔去。
兄弟俩或许是冲撞了老天爷吧(月神山还没有赶到,倒是先让狼群给盯上了。
乌樾洲红着眼眶,无措地望着自家哥哥,他这一辈子最无力的时候恐怕就是那时了,年纪尚小的他就连包扎伤口那么小的事情都做不好,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弱小。
那种无力的感受一直刻在他的骨肉之中,即便是后来月神山遭围困,自己耗尽力量将同族送走之时,他都没再产生过那样的无助且悲哀的心绪。
一点暖意从身上传来,乌樾洲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盖了件薄外套——是司嘉翊的。
他抬起头,看见司嘉翊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也不知道这样看了多久。
乌樾洲不悦地抿了抿嘴,沉声道:“闭眼。”
司嘉翊本能地闭上眼睛,呆滞了几秒之后才意识到自己没必要听他的,他又不是皇帝,自己更不是他的臣民,就不听就不听。
他小心地睁开眼睛,看见乌樾洲坐直身体,将他的衣服拿下来,给他扔了回来,薄外套直接盖到他脸上,给他强行“闭了眼”。
司同学:“………”
“教室里开着空调,我是怕你感冒了。”他给自己的行为找了个解释。
没人搭理他的解释。
……
乌樾洲这一觉几乎睡了一整个白天。
窗外夕阳已经西下,天边烧红了云彩,整个天空都是火红的颜色。
乌樾洲身边的窗帘被人贴心地拉上一边,正好挡住乌樾洲,不让他被阳光烫到,不出意外这是司嘉翊干的。
“要一起去吃饭吗?”司嘉翊盛情邀请。
“不去。”乌樾洲拒绝得干脆。
司嘉翊:“………”
打开手机时,乌樾洲看见了十几通未接来电,全来自森雅,她大概已经收到了乌樾洲被人安排去参加调研活动的事,见乌樾洲一直不接电话,她干脆发信息过来,让他看到给她回个电话。
乌樾洲一个电话打了过去,对面秒接。
“我在查是谁安排……”
“不用了。”乌樾洲道。
森雅:“???”
“我已经知道是谁做的了。”乌樾洲语出惊人。
森雅睁开眼睛:“谁?”
乌樾洲顿了顿,看了眼身边的司嘉翊,并没有将那个名字说出口,只是对手机那边的森雅说:“帮我做几件事。”
“您吩咐就好。”
“晚些信息给你。”
“好。”
乌樾洲手指微动,刚想挂断电话,森雅的声音又一次传来:“这次的调研活动需要我出手拦下来吗?”
“不用。”
出乎意料的,乌樾洲拒绝了她的提议。
森雅不由得皱眉,忍不住担忧了起来:“但是你……”
“我自有打算。”乌樾洲挂断了她的电话。
他并不着急拆穿藏在幕后的那个人的真面目。
费劲将自己从王墓中挖出来,又把他的棺材藏起来,安排了那么多事,能让他时隔千年来这么一出,他想要的也绝对不简单。
乌樾洲想看看他到底都给自己安排了些什么样的戏份,这么久没见了,他又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礼物”?
按下心绪,乌樾洲拿过自己的伞往抬脚往外走。
走出去很长一段路后脚步微顿,不悦地扭头看向那个不远不近地跟着自己的人,皱着眉问:“你跟着我干什么?”
“或许……你会需要一名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