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段枥是什么关系?”
“老师和学生的关系。”
“你为什么要杀他?”
“我没杀他。”
“事到如今还敢狡辩?你以为我们找不到证据吗?”
“…………”
乌樾洲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凶巴巴的警察,对方脸是黑的,脸上有一道贯穿半张脸的伤疤,眼神锐利得几乎能将犯人的心看穿。
这些人大概是想用这样的办法来吓唬他,让他在恐惧下将自己知道的和盘托出。如果他真是一名学生,应该会被这样可怕的质问吓到。
看着看着,乌樾洲就开始走神了。
审讯室是一间漆黑的屋子,顶上一盏刺眼的大灯……乌樾洲不喜欢这盏灯,要是只是一间黑色的屋子,那倒是挺符合他的喜好。
“乌樾洲!”
乌樾洲微微眯起眼睛。世道果然变了,现在什么人都能喊他的大名了!
也是,毕竟沧海桑田,属于他的时代已经过去很多年。
乌樾洲垂眸看了眼他戴着的工牌,姓张,单名一个勇字。
“怎么不说话?”张勇一把拍在桌面上,整张桌子都跟着颤抖了起来“我告诉你啊!别想学电视上那一套,你以为你什么都不说就没事了吗?”
乌樾洲不知道什么是电视里那一套,也没有兴趣知道,他说:“人不是我杀的,我只是路过,闻到血腥味所以推门进去看一眼。”
张勇显然不信,当他是在狡辩:“你在耍我?闲逛还能逛到学校后山?”
灵都大学的后山是一片无人打理的古树林,挺阴森也挺危险,学校这边书面告知过同学们不能进后山,一般情况下不会有学生老师会去那边。
可是段枥不知道为什么去了,还死在那边的小木屋里,现场只有乌樾洲一个人。实在很难不将他跟这起命案联系起来。
“我乐意,你管不着。”乌樾洲还是老样子,漫不经心地发着呆,表情一片淡漠。
张勇被他噎了一下,一时间竟然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他。
片刻后,张勇再接再厉:“你不觉得……”
“你不觉得报警的人很可疑吗?”乌樾洲打断了他的话“有这个时间审我,不如去查查那个给你们报警的人。”
后山偏僻,一般情况没有人会去,能够知道那里发生命案并且报警的,远比他这个怪异的目击者更像凶手。
张勇脸更黑了一层:“你这是在教我怎么查案?”
乌樾洲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张勇:“……”
错觉吗?他感觉从这个人眼睛里看到了不屑?这个年轻人总给他一股目空一切的怪异的违和感!
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敲响。
张勇过去开门,门外是一名刑警,他说:“有人来保释乌樾洲,是森家的人。”
张勇皱起眉。
那名刑警道:“我们得放他走了。”
除开乌樾洲突兀地出现在案发现场之外,他们手里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乌樾洲跟段枥的死有关系。
森家的根基在灵都市无可估量,政商都有他们的人,森家要保的人,在没有合适的证据的情况下,他们连扣下二十四小时都做不到。
半个小时后,乌樾洲和森迪一块走出警局,远远瞧见了一辆眼熟的车--是司嘉翊。
森迪一手为他撑伞,一手为他拉开车门,见他没动,便往他目光所及的方向看过去,也看到了坐在车里的那一位。
司嘉翊这是来接人?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森迪正想说些什么,乌樾洲却默不作声上了车,森迪没说出口的话成功被卡在喉咙。
犹豫几秒,森迪到底没有自讨苦吃,有些事不是他该问的。
森迪兢兢业业当起司机迈巴赫跟司嘉翊的车擦肩而过。
黑色轿车里,司嘉翊透过后视镜看着那辆车远去的车屁股,心情复杂。
“司先生,我们马上就到警局了,请放心,我们一定……”耳机里传来自家公司律师团代表的声音。
“不用了。”司嘉翊开口打断他的话“抱歉让你们白跑一趟,但我现在不需要了。”
他怎么忘了!乌樾洲跟森家有关系,森家绝不会让他出事。
森家作为灵都第一大家,在灵都已经不知道盘踞了多少年,不管是人脉、财力还是权势,都是司家无法比拟的。
司嘉翊低声笑了一声,像是在嘲讽自己的不知所谓。
他再紧张又如何?根本没人在乎,就像刚才那样,他明明已经看见自己了,却又视而不见,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段时间一直都是自己在追着他跑,其实那个人根本不需要这些自作多情的补偿,甚至会觉得他自以为是的补偿就是个麻烦。
司嘉翊莫名地觉得自己有点儿酸,可是找不到原因。他明明应该只是愧疚,为什么被无视会难过?
在车里黯然神伤了好久,他还是没忍住给乌樾洲打了个电话。
……
“森董给您换了新的住所。”森迪轻声道“距离您学校并不远,安全系数……”
“不必,送我回原来的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