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悦悬着地心才落地:“还好,这些士兵来得真快!”
青檀也松了一口气:“看样子,那几条船也定然没多少人。”
水寇上岸,手持一种特殊的刀,人数也不过才几十个人。众人见了,都以为这敌我悬殊实在明显,看来这群水寇也算倒霉,大约做不了恶了。
韦林乐观地估计,战事应该很快就能结束。
可真的打起来,许安悦傻眼了。
不光是许安悦傻眼了,众人都傻眼了。
因为那些景朝的士兵令人匪夷所思,与其说他们是在抗敌,不如说他们是在糊弄。
明明人数众多,可是无人敢近身而去,他们手持着刀,面对着几十个人的水寇,却一个劲儿地往后退。
演技好一点的,往前凑近,舞一下手上的武器,就佯装失败,往后退,演技差的直接退,一个二个虽然看着身体素质不错的样子,但很明显,没有一个愿意真的拼一拼。
甚至从他们神态来看,大有畏惧之色。
两百人对几十人,竟然一击即溃,四散奔逃!
韦林的结论应验了,果然是很快。只不过……是很快地败了!
景军大败,水寇自然没有阻碍,愉快地开始了“白手起家”活动——跟蝗虫一样东找西搬,连门口晒的鱼干也不放过。
郭秀才大骂一声:“这些孬种,还不如让我上算了!吃百姓的粮饷,竟然如此懈怠!”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杨庭风手下可都是曾经的当兵的,此刻捏紧了武器,恨不得自己冲上前去。
不过,冲上去怕也是来不及了,水寇已然赢了,面露喜色,看样子,那些无辜的百姓又要遭难了。
杨庭风也是恼怒的,他站在高地上,拔箭射过去,倒是全部命中,可是架不住对方人多,一个倒下,并不影响其他人开始抢劫活动。
许安悦知道,他是在找谁是其中的头目。
可任凭许安悦瞪着眼睛仔细分辨着,也一时看不出来。
那些水寇都穿得一样,黑布隆冬,几乎只遮住了关键部位,发型也一如出一辙,光着脑袋只有几嘬毛。
那些人一股脑都忙着抢东西往船里运。乱中有序,并不知谁在指挥。
眼看着,那些人搬得欢,正焦急间,许安悦偶然发现了些什么。
“杨庭风,你看,只有那四个人脚上有鞋!”
果然,大家在高地上定睛一看,忙乱的水寇中,唯有四人不是光脚,他们连破衣服都抢,可见资源贫瘠,如此看来,有鞋的定然是其中的头目。
杨庭风显然听懂了许安悦的暗示,在一块高高石头上,迎风拉着弓箭,利落地瞄准,嗖嗖几声,箭无虚发,那四人应声倒地。有的正中眉心,有的射穿喉咙,有的一箭贯穿胸膛。
那些水寇见这四人都魂归西天,组织和纪律立刻荡然无存,也顾不上手上的东西了,只张望着,不知哪里来的暗箭,扔了东西,跑得飞快。
不多时,水寇便已然离了岸边。
杨庭风胜了,水寇败了,可不知为何,许安悦心中很慌。
她闭着眼睛,从看到惨死的尸体开始,她就忍不住发抖,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杀人,生活在现代社会,这也算一种不可能有的见识。
直到杨庭风轻声安慰:“没事了。”
她才缓缓张开眼睛,撞上杨庭风担忧的目光。
“叫你害怕了。”
许安悦忍着颤抖地手,摇了摇头,一面跟着杨庭风从高地上走下来,一边不住地去看背后的尸体。
是啊,她应该知晓,争夺生存的资源,本来就是要流血的。
她逼着自己多看了几眼,告诉自己,既然选择要在挣扎,必然日后这样地场景不会少,要早日习惯才好。
然而,身体却还是发抖,直到一双手轻轻盖在她的眼睛前,杨庭风挡在那些死人面前,对她道:“怕就别看,夜里会做噩梦的。”
“没事,迟早是要看过这一关的。”许安悦用发着抖的手,拂去杨庭风挡住视线的掌心,仿佛在逼自己做一场脱敏实验。
杨庭风不知道在想什么,深深地看向她:“那慢慢适应,不急于这一刻。”
说完,拉着她的手,向另一个方向而去。
“往后……”杨庭风有些迟疑,问她,“往后比这凶险的事,怕是不少,你……”
“我没关系的,既然说了要来,就不会后悔。”许安悦打断他
许安悦有一种默契,她觉得杨庭风似乎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似的。
这场意外的冲突,成了杨庭风的首秀,他本想要做的事,因这一场意外而变得更加顺利起来。
接到奏报的秦勇,琢磨着杨庭风这三个字,直直奔向自己舅舅——两广总包秦承的房中,将一应事,包括在贵州剿匪的细枝末节都说与他听。
二人对看一眼,当即派人去接这位四箭定乾坤的奇人,秦承有一种直觉,这位从未谋面的少年,或许就是那个难题的答案。
而后来的事,即将一步一步证明自己这个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