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发的豪言壮语,在夜晚都变成了打脸宣言。
面包牛奶倒不碍事,还能用牛肉脯和白馍顶一顶,但是!但是!当务之急是怎么堵住不断漏进来的风啊!
因为没有房子,杨庭风使唤人在洞中专门给许安悦和青檀搭了帐篷,其余人都在山洞外的空地上安歇。
白天有太阳还不觉得,从日头落下,夜幕来临,这风就从四面八方而来,尤其是这山洞前后贯通,那风不止呜呜叫,还吹得许安悦脑袋疼。
裹着全部的衣服和被子,许安悦脸像个苦瓜:古人,真是诚不欺我。
果然,这空穴就是会来风!而且,还!很!大!
许安悦牙巴打颤,山中本就冷,再有点风,真是要把人赶尽杀绝了。
“青檀,我冷!”许安悦可怜巴巴道。
“小姐,我也冷。”青檀跟许安悦一块儿打颤。
许安悦拧着眉毛道:“会不会,他们男人睡的洞外暖和一点?”
“那……那……我们去外面看看?”青檀回着,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二人哆哆嗦嗦,裹着被子,狼狈地往洞口去,刚出洞,差点被那风掀翻在地:没道理啊!分明听到了洞外的鼾声,难不成这些男人的皮,真比城墙拐弯还厚?
许安悦又尝试了下,一迈出山洞,被风吹得哇哇乱叫,以飞速躲回山洞的帐篷告终。同时,她怀疑地心放下了:看来,这群男人,的确是把最好的地方给了女士了。
许安悦心道:还挺有绅士风度的,虽然,长得像土匪,哦不,杨庭风除外。
可是!绅士风度也扛不住着自然界的狂风啊!
还是得有点取暖的东西。才能避免像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死在寒夜里……
此刻,许安悦无比想念现代社会的一切取暖神器,心中呐喊道:啊!曾经有暖暖的电热毯、热水袋、浴霸、空调摆在我的面前……我却没珍惜!
心中正叹着气,许安悦听到有人唤自己:“沈姑娘,方才的……叫声,可是出什么事了?”
是杨庭风的声音,许安悦听出那阵磕巴,是对自己鬼吼鬼叫的诧异,大约是……方才风中的叫声着实凄厉了些吧!
许安悦尽量大声,不然这声音恐怕要被风吞没:“杨将军,没事——就是------有点冷。”
杨庭风隔着山洞,看着手上的东西,朗声道:“这大风之日,不便生火,恐熟睡时伤到姑娘,若不嫌弃,我做了些可取暖的东西,放在这洞外了,姑娘可来拿。”
许安悦有些意外,抱着被子,道谢:“哦,好!那就谢谢将军了。”
嘴上这么说,心中却好奇极了,这不能生火,又没有现代科技,到底用什么取暖?正想着,青檀已麻利地取了来,哆哆嗦嗦将东西递在自己手中。
那是一件披风裹着的东西,借着月色,许安悦分辨出,那是杨庭风的衣物,外面是锦缎,里面是一整面的兽皮,杨庭风生得高大,这披风打开来,好似一床被子。
“姑娘,里面包着东西呢!”青檀道。
许安悦细细看,里面竟然真的有几个白布裹着的硬东西,手一靠近,便感到暖和,且热度久久不散,许安悦掂量了下,重量还不轻。
“我怎么没想到,还有这法子!”许安悦欢喜道,“看来,今晚可不用挨冻了!”
青檀好奇:“这是什么?”
许安悦道:“这是石头,放在火中烧制,温度可持续很久,要是放在被褥中,大约和热水袋的作用差不多。”
青檀惊喜:“姑娘你真聪慧,这法子真巧,青檀还第一次听说呢!”
许安悦顿时想起告诉自己这个知识点的各种美食:石锅鱼、石上烤肉、石火锅……
无奈地从鼻子里叹了一口气,许安悦努力关闭脑袋中的各种吃播栏目,真心实意地唉了一声:好想吃啊!
青檀将那裹了布的石头,都放在被窝里,隔着被子,身体也暖和起来。
青檀道:“那杨家公子白日生火,我还不知缘由,想来,就是为了给姑娘准备这个吧!”
想起在洞门口放下东西的郎朗君子,许安悦陷入了沉思:“他好像,是挺细心的。”
预感到自己好像又在去往恋爱路线,许安悦勒令自己的大脑停下来:你清醒一点啊!许安悦!都这个物质条件了,你还在搞什么欣赏啊!
有空明天搞间屋子算了!
许安悦郑重地劝告自己:对啊!原主就是被恋爱路线害死的,要搞也搞事业路线啊!先把农村自建房搞起来!种花修路!少生孩子多种树!
盖着被子,脚心渐渐温暖起来,许安悦阖上眼睛,以为可以很快进入睡眠,可没曾想,比睡意先来的,方才是杨庭风在洞外的声音。
听上去……叫人安心。
翌日清晨,许安悦打着哈欠走出洞口时,已然看到堆积如山的木头,六个男人正分工明确:砍木头、抬木头、锯木头、打磨木片……
许安悦都惊讶了,这些人是河狸吗?一夜之间,到哪里去弄来这么多木头。
青檀道:“姑娘,你看,那棵树足有几人合抱那么大,他们是怎么运过来的啊?”
许安悦也正奇怪,忽而抬头看向东边的山坡,那里整齐地秃了一片,不断有新的木头从山坡上滚下来。
许安悦眯着眼睛,依稀认出,那挥动大刀、哐哐砍树人,大约就是杨庭风。
许安悦道:“这家伙,还真聪明。”
回过头,她对青檀解释道:“他们利用山坡的地形优势,加上木头的形状本就状似轮子,轮子遇到坡,滚下来不就是眨眼间的事儿。”
“哦!原来是这样。”青檀恍然大悟。
两人走到大龙身边,他正在专心锯一块木头,许安悦问:“大龙,这是要造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