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公子,你所说与你定了情之人,可是我沈砚书?”许安悦起身后,毫不避讳地看向那章烁。
“自然是,你写与我的信,字字句句都是你的亲笔,我视若珍宝,小心收藏。”章烁还是那副委屈模样。
“章公子的话,好没道理,你若是真视若珍宝,必然对我的毫毛都加以珍视,可你如今偏偏立于闹市,言语神态之间,多有毁我清白之嫌疑,丝毫不顾忌我的名声,这怎么说得上是珍视?”
许安悦接着道:“我分明记得,我那日在父亲书房,便明确明与你斩断瓜葛,你却仍然纠缠写信,更追到侯府,在我指腹为婚的杨将军面前,说与我的私情,陷我于不义,这也是珍视?”
“你口口声声说我与你定了情,就算如此,将女子的私密之事说与外人,是何居心?况且,你自己也说,我落了水,浑然不记得你,既然如此,我脑中并无关于你的记忆,你应当理解并尊重我的决定,你在这跟苦主似的要个说法,又是为何?”
“我……我……”章烁被许安悦接二连三的问题弄得哑口无言,嘴巴一张一合,只是勉强解释道,“我并非有此意。”
许安悦却不容得他狡辩,“景朝律法,女子即使婚配,也可休夫再嫁,当然,男子亦然 ,我与你并未婚配,只是有书信来往,且不说我落了水不记得你,就算是记得,过了媒,定了礼,后悔了不也很正常?”
沈啸听了,只觉得自己的女儿越说越不得体,唤了一声“悦儿”试图阻止许安悦继续说,许安悦却不顾沈啸的提醒,一字一句步步紧逼。
“章公子,难道只因为我没有与你成婚,你就要把我宣扬成水性杨花、见异思迁的人?说珍视是假,记恨才是真?难不成章公子是想搅了我的婚事,叫我嫁不成你,也不能嫁给旁人?”
章烁的脸色变了又变,一阵白,一阵红。
“自然不是!”章烁争着说完,又道,“我章烁……并不是那纠缠的人”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当他以为你在意的时候,便捏着你在意的东西要挟你,逼迫你,拿捏你,可是直白地把自己的秘密公之于众,他反而没戏唱。
“如此便好!”听那章烁说完自己想要的话,许安悦将头上的一支玉簪拔下,摔于地下,那玉簪立刻断成几截,许安悦转身对着堂中的三皇子行礼。
“殿下,今日请您做个见证,我沈砚书同章烁,从今以后,各生欢喜,互不相干。”
沈啸听着离经叛道的话,闭了眼,只觉得两眼一黑。林詹芸掐着自己的手心,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两人对看一眼,脑中风暴地思索着怎么给自家女儿解围,不要惹恼了三皇子。
而三皇子却朗声笑了几下,只叫:“有趣!甚是有趣。”他起身,对着沈啸道,“素来听闻定国公行事稳妥,最为端正,怎的教出这样伶牙俐齿的丫头?”
沈啸携着林詹芸一同跪下请罪:“小女胡言乱语,污了殿下的耳朵,望殿下恕罪!”
于此同时,许安悦也被拉着一同跪下。
“恕罪?景朝律法的确没有言明女子变心之罪,既然章公子也不是那纠缠之人,我也不便多言。”
却见那三皇子径直走向杨庭风,凑在他耳边,低语:“子聿,我竟不知,还有这样泼辣的女子,这指腹之婚若是成了,也不知是你的福还是你的祸!”
说罢,大笑着离去。
许安悦听不清三皇子同杨庭风的话,只是茫然地看着杨庭风的唇边,似乎牵出一抹极为难以理解的笑容。
那笑转瞬即逝,变为了一次沉甸甸的打量,无端端令许安悦无所适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