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起来,这还是来到景朝后的第一次出门,许安悦不合时宜的,竟然有些兴致。
跟着小厮进门,后门大院真实地展现在眼前,不是以前去遗址看的那种破败气息,而是真的有人生活过,感觉每根柱子都闪着亮光的鲜活。
这家人,大概很有钱。
这是许安悦的第一个想法,因为她进了门,过了一个又一个院子,这院子比自家定国公府还要大好多。
许安悦一边跟在沈啸和林詹芸身后走,一边走马观花地看,感慨着:总算知道古代的战士为何对封侯拜相有如此热忱了,敢情奋斗到最后,就能住上这样的院子啊,放到现在,首富家也就不过如此。
终于行至灵堂前,一应蜡烛、香炉俱全。只不过,棺木中,大约只是衣冠而已。
杨庭风站在堂中,身披素布,一身白色的孝衣,脸上已不见了那日书房中的神采奕奕,似乎消瘦了些,硬挺的无关多了些颓废男人的气息。
不过,帅哥和美人一样,淡妆浓抹总相宜。
仍旧好看,那种破碎男人的好看……
许安悦见他走来,朝沈啸行了个礼,便也跟着林詹芸的样子答了礼。
他先是唤了沈啸和林詹芸伯父和伯母,到自己这边,迟疑了会儿,唤了声:“沈家妹妹。”
许安悦也乖巧地唤了声哥哥。
环视之下,许安悦确定,这杨家的确是失了势,堂堂侯府,从自己刚刚进来,拢共就没多少仆从,都是些士兵模样的人在忙活,吊唁的人,更是只有自己这一家。
门可罗雀,大约就是这样吧。
“深谢沈家伯父,家中变故,礼数上难免照顾不周,难为您奔波这一趟。”
他的话真诚中透着一点心酸,起身,杨庭风的目光扫过来,倒叫沈安悦心虚,毕竟,她一开始也是拜高踩低的群众中的一个。
“子聿不必介怀,家中之事,莫要悲伤太过。”
沈啸话音落下,林詹芸也宽慰道:“家中变故,万要爱惜自身,方可撑起侯府,老侯爷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
“谢伯父伯母关怀,子聿感激不尽。”
许安悦在后,看着这个眼中带着哀伤的男人,也忍不住开口:“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正所谓,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话已出口,几人都望向许安悦,叫许安悦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
细细查看,只觉得沈啸与林詹芸眼中都是惊讶,倒不是自己以往出了洋相的头疼。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杨庭风眼中倒是闪过一丝欣赏,他品着这句话,好奇:“不知沈家妹妹何以如此多妙言妙语。”
许安悦尴尬地笑了笑,原来,他们这里并没有一位叫做陆游的诗人,竟还以为是自己的独创。
“额……其实……”
“好诗!好诗!竟不知这景朝,还有这样一位女诗人。”
身后的人朗声赞叹道,许安悦转过身,在看清来人的衣服后,迅速将自己准备解释的话,吞进肚子里。
心中暗道:原来,你喜欢诗,如此说来,自己这个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拥有大学文凭的人,仅靠背诵都可在这混个才女名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