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詹芸一下又一下轻抚着许安悦的背,这失而复得的女儿,虽与之前像是两个人,可是终究是自己的十月怀胎的心肝肉。
“悦儿,此事若只是你的婚事,那就简单了,你病了半月,我与你父亲就像是同你一并去鬼门关闯荡了一遭,若是放在以前,你父亲就算拼着得罪两家,也会还你一个痛快。可现在,时局不同,此事也不再一样了。”
“母亲,这件事还有别的牵扯么?”许安悦装作不懂的样子。
“虽你还小,可也应该知晓一些,你父亲本只是个低阶军士,跟着先帝南征北战,又伴如今的陛下上阵拼搏,将性命放在家书中,才有了如今的好日子,说起来,也算是两朝老臣了,可是如今圣上已然缠绵病榻多时,太子监国,对你父亲……颇有意见,未来之事还说不好。”
林詹芸说得委婉,可略略看过一些史书的许安悦却完全懂了,政坛动荡,新旧交接,即便是老臣,若不听话,也可以是立威的旌旗,杀鸡儆猴当中的鸡。
“那东宫的风,是姓章还是杨?”
许安悦问得直白,林詹芸却是吓了一跳,用帕子捂住她的嘴:“朝堂之事,休要胡说。”
“怎是胡说?”许安悦拉下那捂着嘴的手,“母亲,青檀已经同我说了,那章烁是拜在郭大人的门下,这次科考,必定榜上有名吧!那杨侯爷,还在获罪的路上,想必已然不是乘着东风了。如此可见,郭大人家的门,定是朝着东宫的方向了。”
拜门生,这不就是提前买好绩优股么?我看好你,预定你,你以后为我卖命的意思么?
而且,别说章烁这种绩优股,搞不好陈芝麻烂谷子,只要听话,都能往自己的政治队伍里塞。
怪不得,一个书生,也能于前世能把沈砚书逼得自尽。
可是提前预知故事走向的许安悦早就知道,当今的太子不过是个荒唐昏庸之人,就算站到他队伍里,就算短暂吃上好果子,最后也都只能吃烂果子。
许安悦可不想淌这趟浑水。
林詹芸大惊失色:“悦儿,你小小年纪,怎知道这些?”
“母亲,你不都说了吗?我去鬼门关走了一遭,阎王爷总要教会我些什么。”许安悦抬头,盯着林詹芸紧锁的眉头,问,“现在,我该怎么才能撇清与那章烁的干系。”
林詹芸沉思一阵:“当初我与你父亲本也不愿意同那章烁结亲,可是耐不住你用性命相求,如今,你都浑然忘记了,若是再想起,此事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我问你,悦儿,你可想清楚了?”
岂止是想清楚了,这前世的催命符,她是一眼都不想再看见了。想到那日堂中初见,那样一个斯文面孔,却不想是个龌龊之人。
“女儿绝不后悔,父亲都不喜的人,定不是良配,从前是女儿猪油蒙了心,给家中闯下祸事,还望父亲母亲不要生气。”
许安悦说着,跪在地上,言辞恳切,向林詹芸请罪。之所以摆出这个架势,是因为她打定主意,一定要和这位章烁不要有任何的交集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