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外,一丛翠竹正亭亭立着,据说,因为沈将军格外钟爱竹子的气节,因而将书房命名为翠竹阁。
然而此时,幽静的小道,芬芳的花香,和沈夫人亲手布置的奇石都不在许安悦的眼睛里了,她提着裙摆,大步流星,全然忘记前几日苦学的淑女步伐,眼中冒着一团火,那团火就写着:退婚保平安,我要退婚!
“嘭”的一声,那木门被许安悦大力推开,粗鲁的动作引得廊下的仆人纷纷侧目。
这平日里知书达礼的小姐,怎么如今这般没规矩,侍从们不说,可那些忍不住打量的眼睛又全都说了。
“吱呀”几声,那门因为暴力而在空中来回晃荡,堂上几人都看向突然出现的沈砚书。
青檀眼睛都直了,马上跪在地上解释:“老爷……我……姑娘她……”
“爹,是我自己要来的。”许安悦挺着脖子,立在中央,走到沈砚书老爹面前,才后知后觉从老爹的眼睛中看到了羞愧,于是按照这几日教习嬷嬷教的礼仪,弯七扭八地行了个礼。
沈啸好歹是上阵搏杀过,在这点小场面上控制表情,自然是小菜一碟。只见他迅速收起自己菜瓜一般绿了的神情,又变得镇定自若:“悦儿,你来此,所为何事?”
“爹,你们是不是在商量我的婚事?”
女子当着自己和外人的面,堂而皇之地谈论着自己的婚事,并不是一件合乎礼仪的事,更何况……还是当着这两位的面。
沈啸左右扫视了两位青年,面上倒是仍旧镇定,说话却因吃惊而结巴:“自然……自然是!”
青檀看清书房的人后,跪在后面,挪动步子,不住地扯着许安悦的裙摆,似乎是某种提醒。
可是,事关这辈子能不能过个安稳日子,许安悦可不想结了婚就和小三上演争抢渣男和窗边垂泪的戏码,她眼神坚定,伸手扯开了被青檀扯住的衣角。
“父亲,女儿正是为此事而来。”
“此事,为父正在商议,悦儿回房等候便是。”沈啸寻了个台阶,预备支走这因为跌入荷花池,自己都没办法预设下一步行为的女儿。
沈啸冲着许安悦身后,声音不用于面对许安悦的慈善,严厉道:“青檀,悦儿病还未好,怎可劳累,带小姐回房!”
青檀刚站起身,许安悦先一步开口。
“父亲,不必商议了,女儿已有决断,不想耽误章公子,有些事,还是趁早说清楚为好。”
说着,许安悦在堂中寻找那个名叫章烁的人,可堂中分明站着除父亲外的两个男人,到底哪一个是呢?此时,她才后悔,方才只听青檀说他跟着父亲入了书房,忘记问他长什么样子了。
怎么会有两个呢?一个是章烁,另一个又是谁?
许安悦用眼睛打量着左侧的年轻人,黑发竖起,插着一支玉簪,倒是一脸儒雅,身着一身浅色长袍,应该是个读书人吧!
至于右边的人嘛……许安悦在看清那张脸的时候,微微一愣,上辈子没什么机会接触男性,无非是医院的甲乙丙丁,和街上的甲乙丙丁,再有就是学校里的甲乙丙丁,那些人似乎都是面目平凡,没什么记忆力点,偶有几个好看的,不过也是左侧那人的水平罢了。
而右边这位,身着一身玄色长袍,用玉环束着发髻,长身玉立,眉目俊朗,比电视里那些被称之为古装男神的人,不知好看到哪里去。
许安悦细细地品着,只觉得这人气度不凡,器宇轩昂地站在那,光论个头,倒真有状元该有的气度。
于是,裙摆内的脚往右边迈去,心中叹道:也是!这国公独女都要跪着求着进的杀猪盘,还能丑到哪里去?此人品相当真是仙品!只可惜,姑奶奶活着要紧,下不去嘴!
果然,大自然的道理在哪里都是通用的:好看的蘑菇,都是有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