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那次荒唐的初见过了半月有余,许安悦终于可以确定一件事:她的确是穿越了,穿越到了那天梦中看到的那个女人身上。
现在,她不叫许安悦了,而叫沈砚书,字安悦,目前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女。
说来奇怪,这个不具名的朝代,竟然有人跟自己一个名,难道是因为有着相同的字,所以命运选中了她?
许安悦想,说不定是死前的祈祷起了作用,老天也觉得亏待了她,于是再恩赐她一次生机?
的确,这个时代的沈砚书,能走能爬,身体健康,除了半月之前不慎从摔进荷花池中,差点死掉之外,前十六年顺遂平安,倒是个有福气的女子。
当然……如果梦中的故事,都不会成真的话,她大约也不会在蒙古兵的环伺中自尽而亡了……
论起来,她现在的父亲是开国功臣,皇帝亲封的定国公,换算到现代也算是军方主要代表人物了,红得发邪,母亲家世代簪缨,也是个清流世家,用现代话来说,大小也是个大院子弟了,还是核心权利权臣圈层的。
细细考究,这也算是开挂重启了。
根据自己的小丫头青檀所说,自己身处在一个名为“景”的朝代,这个朝代在她了解的史书中,没有对应的记录,许安悦只知道现在的年号是天乐,此时是天乐23年。
此时,许安悦坐在亭子中,逗着荷花池中的大胖鲤鱼,一股清香扑鼻,她忍不住站起来,闭着眼睛感受这副年轻的身体,死亡和病痛不再笼罩,除去对自己亲人的思念,这副身子倒是赐予她从未感受过的自由。
上辈子,她身患重疾,肩不能挑,背不能扛,多走两步都得喘,一口气上五楼更是个梦想!
小时候不是在医院,就是在去医院的路上,住过最多的地方就是医院的病床。
死前的一个月,她刚被查出恶性肿瘤再次转移,不想继续忍受没完没了地手术、抽血、检查……也不想拖累自己的父母,她用尽全身力气爬到了一处废弃的高楼,一跃而下,却不想,不是生命的结束,而是重启。
从今以后,世上再无许安悦,只留下沈砚书。
又或者,世上再无沈砚书,而是新的许安悦。
一阵风吹过,许安悦闭着眼,在翻动的荷叶声中转着圈,感受着畅快的夏日,既来之,则安之,许安悦像:命运叫她来此,必定有她的安排。
“我的好姑娘,你下来,别站那么高,我看了害怕,况且你身子才好,要有个三长两短,老爷夫人定不会饶了我。”
青檀从远处奔来,打翻了手中的点心。
许安悦睁开眼,听话地从亭中的木质长凳上跳下来。
这个举动,又把青檀吓了一跳,据青檀说,上次坠到池中,就是因为青檀去拿东西了,沈砚书又不许别的人跟着,这才掉进了水中。
“你怎么去那么久?”许安悦拿着盘中仅剩的两块糕点塞到嘴中。
青檀四下看了看,凑到许安悦耳边道:“方才,我看到章公子来我们国公府了,所以去打听了下,现下,他正和老爷在书房,不知在说什么。”
青檀说着,喜上眉梢:说不准,是在商量好事呢!”
“什么章公子,谁啊?”许安悦吃着点心,漫不经心地问。
“姑娘呀,你怎么连这个也忘了?”青檀不好意思地回答,“就是……中秋跟你一块儿对诗的那位书生啊……”
许安悦摊了摊手,无耻地表示:“也不奇怪啊,我爹我娘,哦,对了,还有你,都是现在才重新认识了一遍的,王大夫不是说了吗?我捡回一条命,已经是幸运之至了,忘记个书生,有什么奇怪的?”
“可是……”青檀俯身凑近,更小声地道,“姑娘是不是忘了,你之前说非章公子不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