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什么啊。”路之嘉向椅背一靠，双手抱臂，“快吃，我车就在附近，吃完送你去医院。”

路之嘉看着依旧愣愣地看着自己的许笙，他挑了挑眉：“几年不见怎么变得更傻了？”

“路之嘉！”许笙瞪起眼，“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以前上学的时候，路之嘉就喜欢说自己傻，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说话依旧不中听。

许笙明明语气不善，但路之嘉却不恼，嘴角轻含笑意地看着她：“刚刚还看起来无精打采的，现在怼起我来倒是怼得起劲。”

许笙不想理他，埋头吃起面来。她从凌晨开始就一直滴水未沾，面条刚一送进嘴里，味蕾瞬间被打开，她再顾不得其他，狼吞虎咽起来。

路之嘉沉默地看着许笙，他将水杯递到唇边，一口口喝着，直到水杯里的水见底，她的面也吃得差不多了。

“吃完了？”路之嘉放下水杯。

许笙给自己也带了一杯水：“吃完了。”

路之嘉站起身：“那走吧。”

许笙跟着路之嘉走出面馆，他的车就停在路边，是一辆线条硬朗粗犷的黑色越野车，很符合他的性格。

梧城不大，路之嘉开车油门踩得深，不出一会儿便到了医院。他停好车，解开安全带，跟着许笙一起下了车。

许笙转过头：“你不回去吗？”

路之嘉锁好车，深色的马丁靴踩在灰色的地砖上：“来都来了，跟你一起上去看看阿姨。”

许笙其实不太想带着路之嘉去病房，但毕竟是他送自己来医院的，让人直接走也确实不太妥当。

她想了想，道：“好吧。”

许笙本以为路之嘉只是去病房看上一眼，可没想到，到了之后他直接坐下来赖着不走了。

太阳渐渐落山，许笙将靠墙一侧窗户的窗帘拉上，做完这些后，她转过身，无奈地看着坐在一边的路之嘉：“已经很晚了，你还不回去吗？”

路之嘉看了一眼时间，也不好再久留，他站起身：“那我就先走了。”

还没走出几步，路之嘉又折返回来，他掏出手机，挑眉道：“加个微信？”

许笙上高中时没有手机，同学想要联系上她，只能打她家里的座机，高中毕业后，班上的同学各奔东西，其他人自然都没有她的联系方式。

这么多年来，许笙也没有回来参加过同学聚会。

看着递到自己眼前的手机，许笙没有犹豫，扫了扫上面的二维码，操作几下后，她抬起头：“好了。”

路之嘉满意地看了一眼屏幕，接着用拿手机的手朝着许笙挥了挥，道：“我这几天都会在梧城，有什么事记得给我发微信。”

“嗯。”许笙道，“谢谢你，路之嘉。”

路之嘉闻言轻声一笑：“真想谢我的话到时候记得请我吃饭。”

“行。”许笙点点头，“你走之前记得告诉我，我请你吃饭。”

＊

路之嘉离开后，病房中又陷入一片寂静。

许笙坐在病床边，她抬手将点滴液调慢了一些，接着低下眸，看着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李华秀。

许是刚刚有路之嘉陪着自己说话的缘故，许笙心中原本低落的情绪慢慢地被沉入到最低谷，可现在他一离开，病房里再次变得没有一丝声响，她沉郁的情绪又卷土重来。

许笙感受着李华秀浅浅而脆弱的呼吸，透明的氧气面罩上因妈妈的一呼一吸而浮现出白色的雾气，她干涩的眸底又瞬间涌上一阵湿润。

浓重的酸涩冲上鼻腔，千斤重的眼泪顿时从眼眶中垂落下来，滴在妈妈骨瘦如柴的手背上。

许笙并不想哭，可眼泪却像落不完似的，怎么也擦不净。她慢慢将脸颊埋在李华秀的手心里，咬着唇，抑制着自己不哭出声。

许笙突然觉得自己好没有用，既赚不到钱，也照顾不好妈妈，现在连让自己不要哭都做不到。

不知过了多久，许笙口袋里的手机蓦然响起。她抬起头，看着屏幕上显示出的名字顿时一愣。

是沈怀川打来的。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后才接起电话，还没等她说话，对面就率先出了声。

沈怀川：“今天怎么没来遛狗？”

听着他低沉的声音，许笙这才想起来今天自己忘记跟沈怀川请假了，她在心底快速组织了一下语言，解释道：“对不起，今天突然发生了一点事请，我忘记跟你请假了……”

话还没说完，沈怀川的声音便再度响起，将许笙打断。

“你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