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小时的高铁时长将许笙的精力耗去大半,她拖着昏沉的脑袋走出火车站,凌冽的风拂过她的长发,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
许笙叫下一辆出租车,直奔医院。
梧城依旧是老样子,没什么高楼大厦,越来越多的年轻人选择离开这里,明明什么都没变,许笙却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空虚。
出租车一条条驶过的道路与许笙记忆中的别无二致。
半小时后,汽车停在市医院的门口,许笙扫码付了钱,拉着行李箱走进医院。
医院大厅里人来人往的景象与大街上无人的静谧截然不同。许笙按照郝医生发来的楼层,准确找到妈妈所在的病房。
时间还早,病房里是一片昏暗,许笙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一间病房里放着三张病床,李华秀在房间的最左边。
许笙把行李箱靠在墙边放好,她瞧着带着氧气面罩、看起来毫无生息的李华秀,鼻头不由得一酸。
许笙俯身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她轻轻握上李华秀的手,明明是在温暖的室内,但妈妈的手却是冷的。
许笙低下头,却不料一滴泪竟落在李秀华的手背上,她这才发现自己哭了,连忙用手抹去眼底的泪。
许笙在医院待了两个小时,她决定先把行李放回家去。
许笙叫了一辆回家的出租车,坐上车后她疲惫地望向窗外,满脑子都是刚才郝医生对自己说的话。
经过抢救,妈妈的生命体征暂时平稳,但后续还需要进行手术,梧城的医疗有限,但妈妈的年纪大了且还处于昏迷状态,现在送到大城市的医院也不太现实。
到家后,许笙放下行李,简单洗了把脸。
整间房子不大,却到处都是回忆,许笙围着房间绕了一圈,一切都没有变,连她小时候不知道被缝补了多少次的小狗娃娃都依旧好好地摆放在床边。
许笙望着床头一时间出了神,等到坐在枕头上的小狗玩偶一头歪倒在棉被上,她才猛然回过神。
她走上前,将玩偶扶好,又看了一眼时钟,决定出门先随便吃点东西再去医院。
许笙家附近的小吃店都是已经开了十几年的老店,从她开始记事起它们就存在,一直到现在。
许笙没走远,她挑了一家附近的面店准备吃面。
老板是一个面相看起来非常和蔼的叔叔,尽管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许笙了,但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叔叔先是问了问许笙的近况,然后还是依照小时候的口味给她下了一碗面。
许笙看着碗里红彤彤的汤底,眼角又慢慢湿润起来,不知是被碗里的雾气迷了眼还是因为昏迷不醒的妈妈。
正当许笙盯着碗口发呆时,一道好听而充满磁性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许笙?”
许笙条件反射般地抬起头,但当她看到站在自己眼前的男人时,不禁一愣。
良久后,她不太确定地开了口:“路之嘉?”
路之嘉听到许笙准确地叫出了自己的名字,唇角轻轻一扬,可当他再走近一些时,想说的话却硬生生地停在嘴边。
“你怎么哭了?”
许笙这才发现自己满脸挂着泪,她抽出两张纸巾,胡乱地擦了擦:“家里出了点小事。”
她沉默片刻,硬是扯出一丝笑,问道:“你不是出国了吗?怎么突然回梧城了。”
说起来,路之嘉并不是梧城人。
高二上学期刚开学的时候,他突然从大城市转学来到梧城这个小地方,还和许笙成为了同桌。
路之嘉是标准的富二代做派,在学校张扬又耀眼,他从不在乎任何人的看法,一双桃花眼不知道迷倒多少学校里的女生。
许笙曾经也问过路之嘉,既然家里这么有钱,为什么还会来梧城读书,他只是笑笑,说是因为自己太浑,所以被流放到这儿来了。
流放两个字一出,许笙就不想再继续跟路之嘉聊天了。
*
几年不见,路之嘉似乎收起了不少年少时的锋芒,变得更加成熟。但从他眼底里浮现出的若隐若现的锋利中还是能窥见到一丝当年的影子。
“才回国,所以想着回学校看看老汪。”路之嘉漫不经心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他抿了一口,看向许笙,“你呢?家里出了什么事哭成这样?”
许笙盯着筷子看了一会儿,回答道:“我妈妈生病了。”
路之嘉听到这个答案一愣,高中时,他是见过许笙妈妈的。
“你等会要去医院?”
许笙:“嗯。”
路之嘉道:“等会儿我送你过去。”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