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光透过洞口的缝隙洒进来,暖洋洋的。
薛允驰醒来时,发现谢南书已经不在身边,只有沈淮坐在洞口的一块平整石头上,手里捏着一团湿润的泥土,正专心致志地揉捏着什么。他走近几步,探头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
只见那团原本普普通通的泥土,在沈淮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正一点点被塑造成一个人的形状。虽然还没有完全成型,但那微垂的眉眼、挺直的鼻梁,甚至连唇角那抹惯常的清冷弧度,都依稀可见。
是师尊。
薛允驰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沈淮……你……你在干什么?”
沈淮没有抬头,只是专注地用手指细细勾勒着泥塑的轮廓,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手中的作品:“我在给师尊塑像。”
他的手指很稳,每一次按压、每一次抹平,都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细致。泥塑的头部已经基本成型,那双闭着的眼睛,仿佛下一秒就会睁开,用那双琉璃色的眸子,淡淡地扫过这个世界。
薛允驰看着那尊栩栩如生的泥塑,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他从未想过,平日里那个冷峻寡言、除了修炼就是修炼的沈淮,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这份细腻和深情,藏得那样深,却又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展露了出来。
“你……你这手艺也太好了吧?”薛允驰忍不住赞叹道,“这要是让师尊看见了,不得吓一跳?”
沈淮终于停下了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无波:“我只是想做一个,带回去给他。”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薛允驰心头一颤。
他想起了沈淮平日里那些反常的举动——花八千万买避水脚链,又花五百万买耳饰,现在又在这深山老林里,用泥巴捏师尊的像。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他从未设想过的答案。
沈淮对师尊的感情,似乎远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那……那你可得藏好了。”薛允驰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生怕被别人看见,“要是被别人知道,你一个弟子给师尊塑这种……呃,这种很像本人的像,传出去,名声可不太好听。”
沈淮没说话,只是拿起一旁的刻刀,开始在泥塑的底座刻字。
薛允驰凑过去一看,只见上面刻着四个清隽有力、却又不失温润的小字:
“往生芙蓉”。
薛允驰的心猛地一跳。
这四个字,不仅是师尊在宗门的居所,更是沈淮心底最柔软、最珍视的地方。他竟然把这四个字,刻在了师尊的泥塑底座上。
他看着沈淮那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窥见了这位“弟弟”内心深处,那座不为人知的秘密花园。那里,种满了名为“林云舟”的花,每一朵,都开得惊心动魄。
而另一边,刚睡醒的谢南书,正倚在洞口,手里把玩着一片叶子,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目光在沈淮和薛允驰之间来回扫视。
“哟,一大早的,聊什么呢?这么开心?”他明知故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揶揄。
薛允驰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起来挡住泥塑,没好气地说:“没什么!谢南书,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的!”
谢南书笑了笑,也不拆穿,只是走到沈淮身边,拿起那尊泥塑,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然后对着沈淮竖起了大拇指:“不错,有模有样。看来,某人回去之后,又有新玩具可以玩了。”
沈淮没理他,只是默默地拿回泥塑,用一块干净的布仔细地包裹起来,放进自己的储物袋里。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