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手去拿桌上干净的勺子,在沈雾星的盘子里挖剩下的蛋糕,吃起来总觉得格外香甜。
她瞥一眼旁边为我盛好却还没动过的蛋糕,嘴角弯起明显的弧度,“怎么不吃自己的,莫非我盘子里的蛋糕要好吃些?”
我厚着已经发烫的脸皮冲她点头,又去挖了一勺,这次是送进她嘴里,顺带把这张喜欢揶揄的嘴堵上。
“不许笑了,你快吃。”
沈雾星当真没有再笑,只时不时看一眼我,眼底的温柔明显,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总喜欢用这种眼神看我,看得让人心神荡漾。
晚上她去哄沈忆初睡觉,我趴在窗边看外边的天,自然的喜怒可以通过天空表达出来,阴云没有聚集时月亮的光能绵延万里,星星也会因为这光而暗淡,但今晚月亮和星星都看不见。
“在看什么?”她刚靠近我就感觉到了。
“今晚没有星星,所以看看会不会有飞机路过,也是一闪一闪的。”
小时候觉得飞机翱翔在天空,很渺小也很遥远,是我触及不到的自由和美好。以至于在很多个没有星星的夜晚,我坐在窗边守着一架又一架路过的飞机,渴望它们点燃没有光亮的黑夜。
“等到了吗?”她俯下身温声问着。
“没有,可能是时间太短了。”
可是我等到你了,等到从万籁俱静的黑暗里走出来的你。
我没再看窗外,任沈雾星拉着我并排着坐在沙发上,电视里传出的声响让整个空间不再孤寂。
并肩排着坐在一起的坏处是,我想要看看她时转头的动作过于明显,会被她清晰地捕捉到,而我只想悄悄看一眼,余光里的角度不够满足我的心思。
“台风要来了。”
她突然出声,把我神游在外的心思召回来,“啊?什么时候?”
沈雾星转过头来盯着我,“刚刚我瞧你看电视那么认真,原来没有在听呀。”
说出来做什么,我分明是想着如何看你,如何与你再近一点,哪分得出心思去听电视里说了什么。
“过两天登陆,你记得去超市买点吃的放冰箱里。”
“放你家冰箱里吗?”我鬼使神差地问了这么一句,等反应过来已经撤回不了了。
“嗯?你想过来?”她脸上露出新鲜的表情,似乎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我自己也没想到。
都已经这样了,我索性直接应下来,“可以吗?我一个人在家可能得饿两天了。”
“人多好像是要热闹点,家里有点冷清,你来的话可能要委屈一下了。”
“委屈什么?”我脑袋里转了一圈,想不出我会不满意的地方。
“家里房间不够,大概要委屈你和我睡两晚了,我房间的床可没你的大,或者你想和暖暖一起睡?”
我急忙接话:“还是让暖暖一个人睡比较好,我怕打扰她休息。”
“那就不怕打扰我休息吗?”沈雾星伸手过来捏了一下我的手指,脸上挂着狡黠的笑。
“也不是……我……她不是生病了嘛……”
嘴上想着要反驳,心里却求之不得,说出的话上句不接下句,床小一点的话,那我们是不是能靠得更近了?
她把掌心覆在我手背上,“好了,跟你开个玩笑,那等你回去把东西收拾好再过来。”
我侧过身跟她相对,在她的注视下用另一只手拥住她,凑近耳边又郑重跟她说了一次,“生日快乐。”
以后的生日我也想陪你一起过。
“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再说一次,给今天画上圆满的句号。”
*
“车上东西有点多,可能要麻烦你出来帮忙拿一下。”我坐在车上给沈雾星打电话。
等的时间不长,很快就看见她从巷口出来。
我打开后座,把一大包零食给她,剩下的是买的一些肉类和蔬菜,行李箱里装了我带过来换洗的衣服。
我挑着把比较轻的东西给她,两个人刚好能把东西拿完。
“车就这么停在路边两天可以吗?不行的话我去找个停车场。”
“没什么问题,台风天城管也不上班,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塑料袋勒得掌心发疼,另一只手上还有东西,只能让袋子往下滑到指节处勾着,一路上就这么来来回回交换。
“不是说好买了放你家冰箱吗?就当是我这两天的‘房租’吧,吃饭还得仰仗你呢。”我跟在沈雾星身边,目光垂下去时把脚步换成跟她一样的频率。
到楼上把东西都放置好,沈雾星拉开窗帘看着远处阴沉的天,“26号台风‘天葵’今晚就要来了。”
台风是发生在热带洋面上具有暖心结构的低压空气涡旋,听起来带有十足的暖意,可遇上了才知那是毁灭的另一个代名词。
能被命名的台风,说明其已经强大到能够统治一方气象,也更容易被人们记住。
与毁□□存的是希望,风暴之中也会孕育机缘,而我记住了这个“天葵”路过的夜晚,给我带来了从未有过的体验。
下午三四点天色就已暗沉下来,我知道目之所及的这片天空已经被“天葵”接管了,云层里偶尔传来闷响像巨兽在里面撕斗,树木顺着风的方向臣服,路上已经看不见什么人影。
来自世界的光在悄然暗淡,专属于她的光洒满了这一室,随处可见,我贪恋每一个沈雾星留下痕迹的地方。
“床单被套我已经换过了,你累了可以先去休息一会儿。”沈雾星塞了张湿纸巾给我擦手。
我听完后沉默片刻,内心来回拉扯,都换过了那是不是就没有沈雾星的味道了?
人总是这样,在一次次得到后贪恋更多,欲望就是这样一点一点被堆叠而起,最终成为一座推不动的大山。我对她的欲望也在日渐疯涨,告诫过自己很多次后才终于意识到,这本来就是不可抗拒的,沈雾星值得被我推上欲望的山顶。
“怎么了?”她特意把身体放低和我平视着。
“我们……要提前熟悉一下吗?”我问得委婉。
她没反应过来,只问:“熟悉什么?”
熟悉一起躺在一张床上,虽然之前也有过一次,但到底是换了环境,也换了心与心之间的距离,我总能感觉到我离她又近了。
这样近的距离,沈雾星你可不可以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呢?
“哦~”她凑近笑出声来,“原来是问我要不要一起,我正好也有些累了。”
心中乍然绽放一朵烟花,与心跳的轰鸣重叠着不分彼此,我沉醉在她编织的美妙里任由她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