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过后我坐在书房的椅子上,从抽屉里摸出一张卡片来回翻看,脑袋里不断回放着下午的画面,最后还是把那个号码拨出去了。
“喂,什么事?”那边传来稍冷的声音。
“查得怎么样?他这段时间没找我,估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门道。”
“他接触到的人势力复杂,我不敢太深入,不过我怀疑他可能在帮忙运毒,现在还没拿到实质证据,估计他只是一个外围炮灰。这趟水太浑,我劝你不要接触,这不是我们能解决的,你之前给我的那些,已经足够让他再进去一次了,犯不着去冒这么大风险。”
“我知道,进去了还可以再出来,我想要他消失,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生活了。既然查不到就暂时先不动他,你自己小心一点,有进展了和我联系。”
那边应了一声把电话挂断。
我拉开书房的窗帘,眉心紧锁着,宋远明,你真的是烂透了,连这种事都敢做。
我转去客厅倒水,想起之前大晚上跑去买的冰淇淋塞冷冻里还没吃完,准备去拿一支出来。
拉开冰箱的时候顺便翻看生产日期,塑料包装被我揉得哗啦响动,上面覆盖的冰渣抖落下来,掌心因为长时间接触而变得冰凉。
我一支一支地把过期的往垃圾桶里扔,最后只剩两只卡在保质期的最后期限里。
我一口气把两支的包装都拆开,塞到嘴里搅嚼动,想起晚上吃饭的时候和沈雾星在厨房偷吃的样子,血液里的热和口腔里的冰形成两个极致,把短暂的时光烙印在心底。
学做蛋糕的时间很难挤出来,白天要上班,中间有时候会和沈雾星去健身房,晚上还要去接送她回家,时间排得很满,我不想让她发现异常。
于是只有在一些间隙里拖着方憬来教我,郁知夏不知道从哪里搞来我的电话,加上微信后明里暗里地提醒我。
方憬有次路过恰好我点开聊天框,大概是直接备注了名字,她瞥见后眼神就落了上来。
看完郁知夏给我发的消息,拉着我的手说:“你不要管她,为了你的幸福,我没有时间也会有时间的!”
我抽着嘴角没接她的话,想着你们小情侣合着是拿我当情趣呢。
“你是要做草莓慕斯是吧,这个还算简单,你自己先试试,我在旁边把步骤告诉你。”方憬叼着根棒棒糖,站在我旁边。
“那边有围裙,你先戴上,把要用材料准备好都拿出来,我店里什么都有你找找看。”
我按着她说的先把食材找全了,一样一样摆放在方便拿取的地方,开始之前深吸一口气,做慕斯的应该不至于到炸掉厨房的地步。
冷藏需要一点时间,等再回到店里,把成品端出来看见那一坨塌塌的圆形状物体时,我一时失语,想着还好做的草莓的,颜色看起来没那么糟糕。
方憬在一边捂着肚子笑,我耳尖隐隐发烫乜了她一眼,她收到我眼神后终于止住。
她在盒子里找了一次性勺子,挖了一口放进嘴里,“奶油不够细腻,你可以多打发一会儿,还有就是吉利丁放少了没成膜,你先用冷水泡软。第一次做成这样很不错了,我等下把具体步骤和注意事项发给你,你可以买了材料在家里试试,每次都跑过来也麻烦。”
我记下需要注意的地方,去一旁的水池洗手,距离沈雾星生日还有一段时间,我应该能够做好的。
除了这个蛋糕还要送点别的礼物,从知道的时候就开始计划着,送她一件我自己做的衣服。
图是在每个等她的晚上抽空话的,她有时候过来看我也没避着,估计也猜不到这是给她的。
生活被这些空隙填满的同时,也被沈雾星填满了,从来没有这么期待过一个日子。
那天下班跟着前面的车走,顺着便拐进了商场里面,等停好车也没想到要买什么,在车里坐了很久才下车漫无目的地逛着。
走到一处转角闻到店里传来的香气,抬头才发现走到了一家香水店门口,我还在犹豫之际,里面的店员招呼我进去看看,想了一下还是跟着进去了。
心不在焉地听着导购给我介绍各种香水,试了一圈也没找到特别喜欢的味道,店里的人倒也耐心,全程跟在我身边,本来已经打算离开了,却瞥到了放在最里面的一瓶香水。
那个名字吸引了我。
我指着那瓶香水,让导购帮忙拿出来,底部的标签印着几个字——薰衣草情人梦。
那人见我终于有了兴趣,马上开始介绍起来,“这款是以薰衣草为主调的香水,前调会带有一点柑橘微苦和轻信的味道,中调会转为香甜的奶感果香,后调有一点脂粉感但不会很腻,您可以先来这边试一下香看看喜不喜欢。”
我轻轻点头跟着店员过去,心里在默默盘算着,这款香水不管是从名字还是味道上都好适合她,她应该会喜欢的吧,我希望她能够喜欢。
闻到味道的时候我很满意,直接让人帮忙包装起来,“那个,我准备送人……包装可以精致一点吗?”
那个店员会意地笑了,“当然可以,是要送喜欢的人吧,这款香水最适合了。”
“嗯,”我小声应了,又装作不经意地把头低下去。
周围又传来几声笑,我没抬头去看,只是在努力记住刚才留下来的香味,想从那一点点气味中找寻到和她的相似之处。
提着包好的香水回到车上,没有立刻就走,在座位上坐了半天后不自觉笑出声,又想起了家里那盆薰衣草。
*
时间就像装了加速器一样,在我不曾察觉里悄悄溜走,回头去寻找痕迹的时候,发现都是沈雾星流下来的印记。我在这样的日子里希望被人打扰,又不希望被人打扰。
每天早上起来先去和薰衣草问声好,之后再同沈雾星问好,运气不错的时候会收获一个电话,还有一顿惊喜的早餐。
她有时候会给我送到工作室,顺便给工作室的人也带一点,大家得了投喂工作格外认真,我便早两天放她们假,好让她们开心去过个国庆。
沈雾星的生日在国庆之后,意味着国庆假期就是一个计时器,一点一点倒数着我们靠近的距离,反复打磨我微弱的勇气。
生日的前一天她给我打电话,“明天过来吃饭吧,我做了好吃的。”
我笑着回她:“你每天都做好吃的,我快要吃不惯外面的饭菜了。”
“那只要你想都可以过来,你来了我做的东西刚好能吃完。”
我和她就这么一来一回地讨论吃饭,我没想到她提前一天特意叫我过去,电话里也没提明天过生日的是事情,是不想和我说吗?
定了一个早点的闹钟准备起来做蛋糕,半夜仍在翻身数星星的时候想起来,觉得这个闹钟有一点多余了。
平日里睡不着还能强迫自己闭目休息会儿,可今晚心脏带来的人波动明显得让人无法忽视,连带着这个夜也变得难熬。
等到天光大亮的时候,我把刚做好的蛋糕先放在冰箱里,又去冲了个澡,出来后就这么静静等待时间滑过,等待我能向她靠近的契机的到来。
从云锦丽华到花店的路即便走过很多次,开车的时候身上的肌肉还是在紧绷着,放松下来会有轻微发抖,这种感觉难熬却又刺激,隐隐藏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渴。
今天手上提满了东西,到楼下的时候没有像往常那样去拉铃,实际上也是想给沈雾星一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