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为身旁睡了个人会很不习惯,毕竟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过的,身侧从来没有像这样躺着别人。
但这天晚上我睡得异常好,醒过来时是早上八点半,虽然才睡四个多小时,精神却比平日里好很多。
沈雾星还躺在我的身边,从入睡时平躺的姿势变成了面朝我侧躺。
窗帘只拉了最外面一层薄纱,有光从外面透进来,我在光线充足的环境里认真端详她的睡颜。
半边脸藏在枕下,那颗红痣也看不见,露出来的半边脸也足够把气质铺陈出来。
盯得太久,等那双眼的睫开始颤动,我才意识到她快醒了。
在她发现之前我赶紧把眼睛闭上,等待身边人的动作。
沈雾星的呼吸靠近了点,但也一直保持在一个固定的距离,脸颊突然被她光滑的手背蹭过。
我听着自己汹涌的心跳,不愿意此刻睁开眼睛,又期望她的手能多停留。
听见一声轻笑,“醒了?”
她的手已经撤开,我睁开眼睛和她对视,“你怎么发现的?”
“嗯——”她把声音拖长,“眼球在滚动,呼吸有点乱,还有……”
“好了好了,”我打断她,实在听不下去这跟罗列罪状没什么两样的行为,“先起床吧。”
各自洗漱完,我去衣帽间找了一套搭配好的干净衣物,“昨天的衣服别穿了,这是新的,你应该能穿。”
把衣服给她后,我转身从卧室出去,把门也带上了。
沈雾星没用多久就从里面出来,裤子短了一小截,深V的领口敞开,露出精致白皙的锁骨。
和她往常的气质很不一样,这一身衣服把她深处的禁欲全部勾出来,配上一张冷峻的脸,很容易就把人的魂吸过去。
我看痴了片刻,张着嘴没说话。
“怎么了,不好看吗?”她朝自己身上来回打量。
“没有,很好看,很特别。”内心深处滋生了一种想把她弄乱的冲动。
沈雾星把袖口往上挽了一截,丝质的衣料很快就往下滑,“你有短袖吗?”
我快速扫过去一眼,小声说道:“没,我夏天习惯穿这种,不热的。”
强调“不热”像是在叫她宽心,又像是在麻痹自己,更是希望她不要顺着往下问了。
沈雾星点头,“嗯,我就是怕给你弄脏了洗不掉。”
我扯着嘴角的笑,“没事。”
收拾得差不多,沈雾星进厨房准备做早餐,我叫住她,“哎,要不别做了,去外面吃吧,你昨晚不是还着急回家吗?”
她止住动作,“小家伙现在没什动静,估计还没醒,那去外面买了直接回去吧。”
我捞起放在桌上的车钥匙,“我送你,买了打包回去。”
沈雾星看我一眼,“今天不上班吗?”
我玩笑着打消她的顾虑:“我是老板怕什么,工作可以线上处理,不急着去工作室。”
“肚子不疼了?”
“今天不疼了,身上的伤擦了药也好很多了,你不用担心。我今天可以去你店里赖一下吗?”我扬着眉,知道她不会拒绝还是投过去一个期待的眼神。
沈雾星又将笑容挂在脸上,“当然可以,你什么时候想去都可以。”
“等下,”我在客厅抽屉里拿出一本没开封的盒子,“这个带过去给暖暖,她肯定很感兴趣!”
沈雾星目光落在我盒子上,盯着看了半天才问:“这是什么?”
“纸雕书,里面每一页都有图案,用裁纸刀把空白部分裁下来,就可以得到镂空的纸雕了,还可以在上面上色。”我把盒子给她。
“你有空的时候可以和暖暖一起玩,”我看着她翻看,又自己说着,“我其实也没玩过,就是觉得有意思。”
“那到时候一起,”沈雾星似乎在等我反应,在我看向她的时候才徐徐把后面的话说完,“我们都试一下。”
她的邀请每次都那么让人向往,一件很平常的事,在经过沈雾星润色后,变得让我心旷神怡。
她像一个魔力场,造出与我最契合的磁场,一步步把我吸引过去。
如果魔力场里加一点名为“依赖”的毒,那么我只要接近了一次便会心甘情愿上瘾,落入一个又一个温柔的漩涡。
沈雾星的目光擦过我看向后面,我好奇地跟着回头,发现她看的是我带回来的那盆薰衣草。
最近天气比较好,我把它摆在客厅外面小阳台的桌子上,让它充分沐浴阳光。
沈雾星走近了看,我跟着过去,见她拨弄薰衣草的花苞,“你养得真好。”
我见她这么夸,觉得受之有愧,“明明是你养大的,方法也是你教的,当然是你功劳最大。”
我也伸手去抚一下花苞,手指上沾到花香,很像沈雾星身上的味道。
“不耽误了,再晚点出门暖暖醒了找不着人肯定着急。”我催促着她,明明刚刚把人截住的是我,此时回想起来心里有点不自在。
我开车带着沈雾星去了一家林市有名的广式早茶店,这个点人已经不少了,他家每份的分量小,我看着菜单点了好几样,还是沈雾星拦着才没继续。
打包后往花店过去,上车后我跟沈雾星说:“他家味道还不错,你待会儿试试。”
她嗔了我一句,“点这么多,吃不完很浪费。”
我噜噜嘴,“都想让你们尝一下,份量真的不多。”
话题截止到这里,没再说其他的,就算是这样我也依然很享受和沈雾星待在一起的时间。
这种感觉是,不管你做什么,她总能给你恰到好处的回应,每个情绪都能被精准捕捉,又不会让人觉得冒犯和突兀。
沈雾星大概是给我开了特权,包容我现在的一切,只是不知道她如果知晓我那些不堪的往事,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
我把这个想法来回打碎,怎么能把她和别人相提并论呢?
我确实不能把握沈雾星的想法,但我愿意压上所有的信任作赌注,相信她是与众不同的,这种安心感以前从未敢有。
车依旧停在巷子外面,我拎着早餐跟在沈雾星身后,看她同巷子里的街坊打招呼问好。
偶尔有人一起问候我,我便点头朝他们笑,目光锁在她身上。我看的是前路,前路有人牵引。
时机掐得刚刚好,我们进门换好鞋,把东西放在餐桌上,到沙发边刚坐下,里屋的门就开了。
抱着兔子的小女孩一只手挡在眼前,声音软糯着回弹,“妈妈——”她把手放下来看见我,眼睛快速闪动,“宋阿姨?!”
叫沈雾星是习惯和下意识的反应,那会儿沈忆初还没看见她人。
看见我过后的反应就比较惊喜了,兴奋的情绪把余下最后一点瞌睡驱散,在她看见沈雾星后又达到新一轮顶峰。
“妈妈!”沈忆初小跑几步扑过来,“你今天好酷!”
沈雾星把她揽在怀里,兔子玩偶挤在最中间,她先的同时看向我,“今天这身是宋阿姨搭配的,好看吗?”
沈忆初将头抬起来,晶莹透亮的眼睛又把沈雾星打量一番,接着转过来看我。
“好看,宋阿姨也好看,我是妈妈的女儿,我也很好看!”
我和沈雾星听了相视一眼,都忍不住笑出声,小朋友嘴甜,要把所有人都夸一遍。
“宋阿姨给你买了早餐,去洗漱一下过来吃。”沈雾星去餐桌上把买来的东西一样一样展开。
吃完东西后我和沈忆初一起研究带过来的纸雕书,沈雾星就在旁边看着,安安静静什么话也不说。
我拉她手,“你也过来一起,挺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