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系好安全带坐正,又转过来看我,“你直接回家吧,这边里你家近,这会儿这么晚了,送我回去太折腾,你休息不好。”
“那你呢?”我问她。
“你不用担心我,我去你家附近找个钟点房,等天亮了就回去,今晚没跟暖暖打招呼,怕她早上起来找不见我会着急。”
“你带身份证了吗?”我听她说完一大段话,忍不住还是问了。
沈雾星脸上一个错愕,她在包里翻找半天,最后把包合上叹了口气,“好像,没带……”
我没坚持说送她回家,小声问:“要不就在我家睡一晚?家里有客房,这样我也比较放心,早上你可以直接回去。”
“不会打扰吗?”
我听见她这么问,无奈地笑,“家里就我一个人,有什么打扰的。”
沈雾星右手抓了一下安全带,“我是怕打扰你休息。”
“不打扰,”我把导航关了,发动车子,“我一个人有时候会感觉冷清,你过去睡一晚,给我的房子过点‘人气’。”我和她开着玩笑。
“嗯,那就去睡一晚。”沈雾星答得很轻,之后就没说什么。
我当她太累了,她垂着眼眸,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深夜的路上基本没车,也没有行人,我依然开得很慢,车子平稳向前。
偶尔会听见隔壁那条路上,有人骑着机车在飙车,发动机转动产生的声音传了很远,在寂静的时间和空间里格外醒目。
车开进了地下车库,停稳后还不见沈雾星有动静,我轻声叫她:“沈雾星,我们到了。”
大概是睡得浅,我一出声人就醒了,“嗯?”
我帮她把安全带解开,“上楼吧。”
她人还晕乎乎的酒跟着下车,这次是我扯住她的衣袖走在前面,走路的同时微微向后偏头看她,没见过她这副懵懵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可爱。
进门后我正打算把拖鞋递给她,她自己先蹲下来了,望着我放在旁边的拖鞋问:“这是我上次穿的吗?你怎么还摆在这里?”
我让出距离给她换鞋,“家里平时不来什么人,想着放在这里你下次来的时候方便。”
沈雾星换完鞋后直起身,“咦”了一声,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你也有这个挂件?”她盯着墙上挂着的那个兔子钥匙扣问我。
我心头一紧,把这事忘了,进门一般都用指纹不用钥匙,后来就挂在门口,想着出门的时候可以看一眼。
只好跟她说:“嗯,上次一起买的,买来才发现用不上,就把它挂在这儿了。”
我只听见她轻笑,转过头时看见她从包里摸出钥匙,拎起来和我挂在墙上的对比,一模一样。
我没说话,趿拉着拖鞋走到客厅。
“你快去把衣服换了吧,带着酒味的衣服穿着不舒服。”沈雾星跟过来。
“你等我一下,”我快速转进主卧的衣帽间,找了一套睡衣出来。
“衣服都是新的,我洗了没穿过。”
“谢……”沈雾星接过去翻了一下,嘴里的话没说完,耳朵染上红霞。
她看见了我压在衣服下面的内衣裤,我扣了下手心,话都有点不利索,“那个……都是新的,只是不知道尺寸合不合适……你,将就一下?”
她把衣服抱得紧了点,“没事,那我先去洗。”
“你等下,”我进卫生间,在下面的柜子里找出干净的毛巾和牙刷给她,“怕你等下找不到。”
“嗯,谢谢,”说完她又没动作了,“要不你先洗?”
我笑了一下,“主卧有卫生间,我在那边洗就行,不耽误时间。”
“你手上的伤口?”沈雾星盯了我手上的创口贴。
“家里有防水贴,我等下贴一层上去,进水了话再换就是。”
“那你洗的时候看看身上哪里有伤,等下给你擦点药。”
我应下后回主卧洗澡,今天太晚了没泡澡,手上也不太方便,随便洗了一下。
出门正好遇见沈雾星,她手里拿着那件新内衣,看见我后尴尬地笑了笑,“晚上可以不用穿……嗯……有点小了,我回家换吧。”
我狠狠揉了一把耳朵,假装是因为这个东西才红的,伸手从她手里接过,逃回卧室把衣服扔进柜子。
脸上热意不散,也不好让沈雾星在外面等,我走出去,发现她脸也是红红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洗完澡。
“客卧没铺床,我去给你收拾一下,你在客厅等等。”我准备去找干净的被套。
“不用麻烦了,我就在沙发睡吧,你家沙发挺宽敞的。”
“那怎么行,沙发哪有床睡着舒服,你都累了一天了。”
沈雾星叹了口气,“你也累一天了,又是生理期又受伤了,干嘛折腾这些。”
心脏因为这一句话闷声鼓动,不用手贴上心口,浑身的血液都因为心脏的异常而变得兴奋。
我听见自己对她说:“那要不你和我睡?主卧的床很大,一起的话我们两个都不用折腾了。”
沈雾星答应了,我想这算是我们各退一步,我不愿意让她自己铺床或者睡沙发,她也不愿意麻烦我,这个选择便成了最优解。
吹干头发后回到卧室,沈雾星替我看手上的伤口,虽然用了防水贴,但还是有两处沾到水,她替我把创口贴撕下来换上新的。
弄完后又从包里拿了一直药膏,“身上哪里伤了?我给你擦药。”
我翻过身去趴在床上,“腰上和背上应该有,我不太看得见。”
“那我给你看看,”她捏住我衣服下摆往上掀。
我听见她吸气的声音,接着感觉衣服又往上,更大一片皮肤露出来了。
温热的手指落在上面,一处一处摩挲,“疼吗?”
我身体随着她的动作颤动,指尖滑过的地方开始发热,又痒又麻,难耐却贪念她停留的感觉。
“不疼,过几天就好了。”其实动作太大牵扯着还是有感觉,我忍着不说,不想让她太担心。
冰凉的触感落在皮肤上,我没反应过来抖得明显了一些,沈雾星发现后动作放得更轻,指尖的温度将药膏的凉吸走,一点点在腰和背上化开。
我脸埋在枕头里,克制住喉间将出未出的声音,“这药是什么时候买的?”
“刑警队的法医给的,说这个挺管用,他们队里的人经常磕碰,用这个效果好。”
沈雾星细致地给我背上的每一处都抹上药,只是我没和她说,有一处也疼。
双手的手肘洗澡的时候看过了,乌黑一片,看着着实可怖,我没敢说出来。
告诉她的话,她一定会看见我的手臂,也会发现我的秘密,我还没做好把这个秘密告诉她的准备。
做完这些都已经四点多了,我能感受到身旁的人很疲惫,“你早上给暖暖发个消息吧,她反正也睡懒觉,醒来发现你不在应该会看手机,你多睡会儿,不急着赶过去。”
“嗯。”
沈雾星已经躺在我身边了,身侧的微微下陷,第一次感受到有人睡在身旁,原来热意是可以传过来的,连气息也很明显。
“我睡觉喜欢留灯,你介意吗?介意的话我……”
“不介意,”沈雾星温和地笑着,“睡吧。”
“晚安,”这次我可以光明正大说出口了,也不用再转身。
“晚安。”
沈雾星的这两个字落在我耳朵里,像催眠曲一般一遍遍荡漾,隔着黑夜的屏障将我拉进梦乡,在梦里支起一片小小的棚,挡住刮过来的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