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雾星眉头一挑,侧过去看着女儿,:“这么厉害?”
小姑娘两手叉着腰,“那是,我可是妈妈的女儿。”
听完我忍不住笑了,一大一小两双眼睛同时盯过来,看得我忙把眼神挪开,下意识用手摸了摸鼻子。
从密室出来大部分项目也玩得差不多,只剩最后一个重量级的,在园区的任何一个地方,只要你抬头都能看见那庞然大物,轮转了一圈又一圈,承载岁月里无数人的期待。
“就剩风伦之眼了,我们从园区开放的通道过去吧。”沈雾星朝摩天轮看了一眼,用最温吞的声音提议。
“好,去感受一下林市风伦之眼上的风景吧。”我也朝那个方向看过去。
园区开设的特别通道走过去有一段距离,我们也不是很着急,就跟散步一样,一路上走走停停,看到点儿新鲜玩意都要停下来讨论一番。
特别通道的不远处有一个玩游戏的摊位,我们过去问了一下,规则是用玩具枪把那一面木板上的气球全部打掉,就可以兑换挂在旁边的一只白熊,容错率是最多只能空两枪。
我看见那白熊的时候眼睛亮了亮,家里没买过玩偶,上次给沈忆初挑礼物的时候也没想给自己也买一个,但玩游戏换来的,好像和用金钱直接购买,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
我扯了一下沈雾星的衣角,示意她我要过去看一下,交了钱端起那把玩具枪,很陌生的也有些无措,小时候缺失的模块在这个时候被强行填充进来,与我现有的系统不太适配。
砰、砰、砰,开了三枪后仔细一看,木板上的气球毫发无损,我已经错过了拿到白熊的机会。
手正要把那玩具枪放下,突然一只温热的手托了过来,“别放弃,还有其他奖品可以拿,你用一下前面的瞄准器,眼睛、瞄准器、枪口三点一线对准气球,再试试。”
沈雾星耐着性子在我旁边教导,时不时会伸手托一下我的手肘,或者在我腰上给个力。被碰到的地方好像染上她身上的热度,热意挥散不去,沿着皮肤灼烧、蔓延。
一轮下来大概有一半都脱靶了,我看着木板上剩余的气球把枪放下来,手垂落在身侧,情绪也跟着降落。我想,我大概是没有这个天赋的。
沈雾星摸摸女儿的头,蹲下身细声跟她说了几句,我听不太清,只看见小姑娘重重点头。
随后沈雾星站起来到我旁边,轻轻勾了一下我的手指,又握住指尖轻轻捻动。
我眼睫轻颤,另一只手握住又松开,手心出了点汗,忍不住在裤腿上蹭着。
“老板,我也来试一下。”身边人蓦然开口,对着那摊位上的男人调子冷清,和与我说话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好嘞,您稍等,我重新绑一下气球。”那摊主眉开眼笑,搬出一个箱子,里面全是已经充好气的小气球,他手脚麻利地把气球粘在木板上。
沈雾星没说什么了,安静在我旁边站着,手仍然在揉搓着我的指尖,酥麻、滚烫还在持续扩散,那一把火好似在心底熊熊燃烧。听说三昧真火中有一是心火,那我此刻的心火大概是难以扑灭的。
等那老板把气球全部处理好,他回过身来笑着:“姑娘,都弄好了,可以开始了。”
沈雾星这才松开手,声音比刚才柔和,“你和暖暖在旁边等我。”
我点头,把刚被她捏在手里把玩了好一会儿的指尖埋进掌心,转身的时候偷偷拿出来看一眼,指尖红红的像是被欺负过的样子。
玩具枪子弹射出的声音响起,我的注意力从手上移开,抬头看向那边的木板,第一枪中了。
沈雾星又接连开了几枪,每一枪都精准命中,气球应声爆破一下又一下,每一次都精准踩在心跳的节拍上同频共振。
她端着枪的手很平稳,头微微往枪身靠着,长发顺着这个动作往下滑,遮住了她半张脸,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多了几分冷,气势却足够吸引人。
在玩具枪响和气球的炸破声中,我渐渐入了神,知道那人抱着个白色物件走到我身前。
我反应过来才张口:“你……”我立马转过头去看那一块木板,没有余下一个气球,剩的都是气球炸开剩下的残留物。
“不是喜欢吗?送给你。”沈雾星把白熊递到我手边,等我伸手去接。
“你怎么知道……”我在毛茸茸的物件过来的时候就接住了,中间还不小心蹭到了她的手,嫩滑又带有暖意,有时候忍不住就想多摸一下。
沈雾星用气声笑着回答我的问题,“宋嫌,你——”她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很好猜。”
三个字像在耳朵里养了蛊,好痒、好麻,大脑在这一瞬间都反应不过来,我抱着她送的白熊站在原地,脸上是木讷和茫然的表情。
她说完正经站着,又不禁笑了,好像先前我见到的清冷才是一方错觉,“干嘛这个反应?我猜错了吗?”
沈雾星的话被大脑一条一条地处理着,效率在这一声询问下变得格外高效,“没有,我确实很喜欢。”
我抿住下唇,将头发别在耳后,“你怎么……这么厉害?”
她笑了一下,凑过来在我耳边小声说话:“家里暖暖那些玩具大部分都是我赢回来的,她还不知道呢。”
说完她退开两步,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我。
我只看一眼就懂了,让我帮她保守秘密的意思,于是我冲她点头,将怀中的白熊抱得更紧一些,我和沈雾星之间又多了一个秘密。
沈忆初看着我,走到我的身边伸手捏了白熊的腿,“宋阿姨的小熊也好可爱,它可以和我们一起上摩天轮啦。”
她说,是我的小熊,属于我的。
园区建的通道比较精致,外面种了不同品种的花,在这个季节绿叶最是葱郁,充满了夏天的气息。
我挨着沈雾星小声跟她咬耳朵,“这里种的没有你店里的好,那边上好多杂草都没人处理。”
她伸手拨弄一下白熊的耳朵,也学着我小声道:“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滤镜?”
我又把熊抱得紧一些,抿着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好像心底确实觉得沈雾星做什么都是极好的,就像她的人一样,总在黑暗的夜里熠熠发光。
通道这时已经走到尽头,另一边是风伦之眼的单独售票处,那里有不少人在排队了。
我对母女俩说:“你们就别过去挤了,在这等我吧,我过去排队买票。”
说完我对着沈雾星:“可以请你帮我抱一下小熊吗?”
她就这么和对视着,很多次都是这样,她很喜欢这样看着我,或者说是看着我的眼睛,她看着我眼睛的时候,我眼里的倒影就只有她。
“当然。”
排队的过程并不漫长,但是有人等待的感觉于我而言很新奇,是那种不用回头就能知道,有一个人会站在原地等你,不用回头也知道她在远望你背影的感觉。
我手里捏着一张儿童票和两张成人票,招呼着她们:“走吧,可以去检票了。”
一轮摩天轮能容纳的人很多,我们刚好赶上了这一轮,三个人一起进入座舱内。
沈雾星和暖暖坐在一边,我坐在另一边,抱着我的小熊,上面隐约还能闻到那人留下的香气。
等待摩天轮缓缓上升,地面的建筑变得渺小,斑驳的树影在随风晃动,我们在安静升空。
林市的风景开始浮现在眼前,能看见远处的高楼大厦,能看见被河流分隔开的城区,能看见蓝海跨江大桥和老城区,看见时代与过去的碰撞。
人们在碰撞中挣扎,也在碰撞中攀爬,最后的最后建立起一片顺应浪潮的万家灯火。
我转头看向外面,坐在摩天轮上和在办公室里看见的林市不一样,座舱的四周都是透明的,能看见的角度也更丰富。
就如一张白纸上,你只用一支笔去点缀,那便只能看到一种颜色,多用几种颜色的笔,就能多看见一些色彩,此刻的摩天轮就为我提供了不同的颜色。
我把眼神收回来时看着对面的母女,沈忆初盯着外面的景色左右来回地转,像一口气把一览无余的辽阔全收进眼底。
沈雾星也盯着一处在看,那颗红痣对着我,像是什么开关要引着人去开启,她眼珠没有转动,应该是在走神。
“这上面晚上来应该最好看。”
沈雾星闻声转过来看我,她安静的时候是不笑的,看向我的那一瞬间,神情立刻就柔了下来,不知道她看其他人的时候是不是这样。
“没关系,下次还有机会。”她声音温温的,伸手揉了揉沈忆初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