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我的生日啊。”
高望舒笑得有气无力的,谁能想到离那个茉莉与玫瑰梦幻的夜,那场溺死人的甜蜜乡,才仅仅过去一年。
而仅仅一年,却已经都变了。
艾熙离京,刘娇出国,贺兰留在百京收拾烂摊子。
他的生日就像是场诅咒,那一晚参与的所有人都没有幸免,
倒是有一个...
小凡以艺人的身份,如今在娱乐圈混的风生水起。
想到这里,高望舒压在心底的那种,最原始也最恶毒的恨,翻腾燃烧着。
可在艾熙面前,他还要装作无事发生。
他打开盒子,里面静卧着一枚碧透的圆形玉环,素面的玉环没有半点装饰花纹,可因水头足倒不显得单薄。
“滇南产玉,我就挑了一块找老师傅做的,你之前那个项链...不是丢了么。”
那是一段他们都不愿意回忆的事故,
尽管他们都没有错,可老天却偏偏不如他们的愿,一定要给他们本就脆弱的关系中,增添些波折。
时隔这么久,高望舒仍觉得若不是那一天,自己与艾熙会不会继续假模假样的过下去。
在一切没有挑明之前,过那样的糊涂日子有什么不好呢。
“我能抱抱你么?”
“什么?”
高望舒的声音太小了,艾熙凑近了几分,鼻尖蹭在他跳得过快的心口。
“我想抱你。”
这一次的声音也不大,但艾熙听清楚了。
她伸出手揽住高望舒的腰,把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可高望舒只是虚虚的将手环在他的腰间。
他的拥抱很克制,他不敢再多一步了。
他们就像是机场众多分别的情侣一样,沉溺在臂弯之间的狭小空间里。
他们的感情和这芸芸众生中的感情,并没有任何差异,只因是属于他们的而有些许不同。
只因发生在他们之前才有些许不同。
他们爱得不够热烈,甚至还不如小孩子过家家式的恋爱,爱得痛快,
可他们却爱得最够沉重,重的每一次呼吸都会痛。
“回百京别去住酒店了,回家吧。”
艾熙的声音顺着他的胸腔爬进他的耳朵,酥酥麻麻的。
“我在百京没有家,我现在在哪里都没有家了。”
艾熙仰起脸按着他的后颈让他低下头,
她在吻他。
艾熙今天的吻太温柔了,温柔到高望舒都觉得陌生,这样的吻更像是一场细密的安抚,缠绵到高望舒很想哭。
他今天已经流了太多的泪了,他不想再把泪落在艾熙身上。
一个人承受了太多的眼泪,也会感到疲惫的。
“我把百京的房子送给你了,你在百京有家了。”
艾熙的最后一个吻,落在高望舒的嘴角,轻飘飘的像羽毛。
高望舒很想告诉她,如果她不在那间房子里,那间房子就只是一间房子,根本不是家。
可他又有什么资格说呢?
航班落地百京时,百京已经淹没在茫茫灯火中了。这就是百京,它从来不会因为谁的离开而落幕,也不会因为谁的到来而流光溢彩。
它只是冷漠的审视着,不参与也不评判。
所以热闹喧嚣与它无关,痛苦悲伤更于它无关。
走近熟悉的小区,高望舒的每一步都要比上一步更加沉重,他本想逃避似得不回来,至少不回来就不会伤心了。
可总有着什么催促着他回来,那种强烈的求知引诱着他,
所以最后,他还是选择回来了。
门锁的密码没有变,高望舒已经做好了一开门,就看到一片空荡荡的准备了。
这里是艾熙丢弃的壳,对于她没有意义的地方,对自己自然也毫无意义。
可当灯光亮起时,高望舒却发现屋里的一切都没有变。
他难以置信的冲进屋子,巡视着每一处角落,可真的没有变,时间就像是保持静止了一样。
一切都维持在刘娇产子那一晚,
那是他最后一次整理这间屋子。
尽管屋子太久没住过人,到处都落着薄灰,可属于他的那一部分,和属于艾熙的那一部分,都宁静的被封存在这里。
艾熙没有放弃这件屋子!
那是不是艾熙也没有抛弃他!
高望舒捂着脸癫狂的笑着,笑到脱力了,不管不顾的坐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他抑制不住他的笑,
他突然发现喜悦竟然比悲伤更难克制。
巨大强烈的喜悦在脑海里炸开,炸得他什么也听不见,耳朵里只有充血的嗡鸣。
一直到笑得胸腔发痛,高望舒才揉了揉僵硬的脸颊,暗暗发誓着,
他要守好这个家,这个他与艾熙共同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