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望舒生日虽然过得跌宕,但他向来是个易满足的,一整天都维持着一个极佳亢奋的情绪。
出门前,艾熙难得陪着他吃了顿早餐,高望舒便兴冲冲的煮了长寿面,还硬是拖着艾熙将面里的荷包蛋吃下去。
艾熙是难得见他难得强硬一次,又是在他的生日,只好耐着性子纵着他,老老实实坐着啃鸡蛋。
“你为什么老执着于分鸡蛋给我。”
“对不起,你不喜欢吃就别吃了。”
艾熙随口一句调侃,立刻将高望舒打回了可怜样子,一副做错事般缩着手指,又开始不安的扣起衣角。
“不是不喜欢,就是不理解。”艾熙怕吓到他,立刻柔下声音。
“就是想把好的东西都给你。”
高望舒回答的声音很小,语气却赤诚的像个幼儿班孩子,
艾熙盯着他看了一会,安静的吃完鸡蛋起身离开了。
这晚艾熙回来的很晚,本惦记着好好陪家里的小狗,却遇上了难缠的应酬,无奈下只能接受生活。
等她回到家的时候,家里早就是一团浓郁的漆黑了,静谧的空气夹杂着熟悉的温热,那种寂寞的寒凉好似从未滋生,
这个家好像一直是这样温馨。
艾熙以为高望舒睡了,放轻声音按亮了灯,室内一片大亮,她才发现高望舒正静静的坐在沙发上看着她。
眉骨压下一层暗影,看不清他的神色,他不声不语的只是看着她,
悄无声息的,简直像是一团破影而出的温热的魂,凝固在那里。
艾熙倒没有被吓住,只是觉得好笑,那么大一个人坐得那样乖巧。
“怎么不开灯?”
艾熙刚要脱下外套,高望舒就起身去接,他侧过身子避开艾熙的视线,偷偷的在外套上嗅了一下,才不冷不热的回答道,
“费电。”
“我们家还不至于这么困难。”
艾熙累极了,将自己瘫倒在沙发上,任由高望舒替她卸妆换衣服,这一系列的工作他已经非常熟练了,艾熙自然乐得其成。
“你今天见白总了?”
“嗯...正好碰上了搭个车回来,你怎么知道的。”
“你身上有他的香水味。”
艾熙睁开眼睛看着认真替她卸妆的高望舒,那专注的神情简直像是在做外科手术,一下子就笑出声来,
“狗鼻子。”
“闭眼睛,别乱动,等下碰到眼睛。”
高望舒小心的拖着她的脸,像是在托着什么珍贵的瓷器,擦揉的动作也极轻,揉得艾熙脸上发痒。
“自己洗脸还是我帮你?”
“我等下自己去。”
“那还是我帮你吧。”
高望舒正要起身,就被艾熙按着肩膀重新蹲了下来,他乖顺的仰起头,有些不解的看着艾熙。
“什么时候去打的耳洞?”
艾熙早就看见他略微红肿的耳朵,只是耐着性子希望他自己说,可看得出这只倔狗性子稳得很,她不问就咬死不说。
“今天,我自己打的。”
高望舒的嘴角微微翘起一点,又被他努力压了下去。
他抱着艾熙的腿,将头靠在艾熙的膝上,一副臣服的姿态。
艾熙被他这点小动作取悦了,揉了揉他的头发又捧起他的脸,
“怎么打的,疼不疼?”
“用留置针打的,艾熙,我也有耳洞了。”
高望舒抬起眼,他的眼睛里总是湿漉漉的,像是沉着无限的委屈,可今天却浮出来几丝哀求。
“你想要耳钉?”
“我想要和项链一个牌子的。”
高望舒用手指勾出被他体温捂得温热的月,有些不安的看着艾熙。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向艾熙讨要什么。
他的自尊脆弱且坚固,可总有什么东西,要比他那虚无缥缈的自尊心更重要。
少年的蓬勃心气与暗涌压抑的自卑,总是并立的。
所以年少时,人总是很痛苦吧。
艾熙看着他,很快就明白了发生什么,她突然就觉得心脏被刺了一下,酸涨的疼了起来。
“小凡的耳钉不是我送的。”
“嗯。”
高望舒很懂事的没有问出,那你有没有送过其他人呢?
他不想知道答案,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高望舒生日后难得过了阵清净日子,两人老夫老妻般踏实,按部就班的有序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