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凡沉默了许久,怒气翻涌正盛时,竟突然漏出了个标准的笑容。
那双本就迷人的丹凤眼底,闪着细细的光彩,虽分辨不出这光是冷是热,总之煞是好看。
“抱歉CC,我就是来敬杯酒,你不会不欢迎我吧?”
他特意将“敬”字咬得极重,几乎是在齿间恶狠狠的研磨过,才带着碎骨头吐出来的。
“当然欢迎,可是他明天还要上学,不能再喝了。”
艾熙歪着头漏出一副懵懂无害的神情,暗暗瞥了个眼神给刘娇。
“啊...要不CC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没喝够呢,兰兰你帮我再叫几个人。”
刘娇接到指令立刻行动起来,可惜半醉的她行为多少有些迟钝,自以为周全的小动作在旁人眼中看起来尴尬显眼。
“这场地是娇娇姐布置的吧,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她每个月不知道要布置几场呢。”
小凡愤愤的眼神不加收敛的落在高望舒身上。
他并不知道那份厌恶从何而来,但落在身上时已经粘稠腐烂的灼人了。
“项链是CC送给你的吧,她最喜欢送人这个牌子,我的耳钉也是...”
“好了,喝杯酒散了吧,吵得我头疼。”
艾熙听倦了,若是以往她还能耐下性子看看热闹,可今天她实在是被这场莫名其妙的冲突烦到了。
幼稚,非常幼稚。
高望舒虽一夜滴酒未沾,却被喜悦冲得晕乎乎的,当小凡举起酒杯的时候,竟很自然的拿起了艾熙喝剩的酒杯。
艾熙向来喜欢冰酒,那堆满冰块的玻璃杯与明晃晃的口红印,无疑是一种挑衅。
两人高高举起的杯子在凝滞的彩灯下碰撞,清脆的玻璃嗡鸣声像是一根针,尖锐的扎在耳膜上,带起一阵丝丝的疼。
小凡漏出了一个有些僵硬扭曲的微笑,那双毫无喜悦的眼睛半眯了一下,像是在瞄准猎物。
而后,他拿着酒杯的手陡然送开,玻璃杯与混合着冰块的酒水碎在地上,飞溅出好大一朵水花。
“抱歉,我手滑了。”
小凡摊开手做出一个很无辜的表情,可那挑衅嘲讽的眼神,却毫不掩饰的落在高望舒身上。
那玻璃碎得突然,高望舒无心察觉那眼神,只是在恍惚他有些分不清楚,现在的自己到底处在哪里。
他仿佛又回到了初见艾熙的时候,那满地碎裂的玻璃与半干粘稠的酒水,
那时的艾熙同他那样亲昵,可心又隔得那样遥远。
他突然觉得,就好像他们之间的一切都回溯了,一切都消失了,唯留下大梦一场的失落。
他形容不出现在的感觉,他只觉得委屈极了。
高望舒茫然的维持着举酒杯的动作,像是受伤无助的孩子,第一时间看向自己最信赖的人。
他看见了艾熙竟扬起了一张笑脸,那是张熟悉的,刀枪不入的坚固的笑脸。
那是艾熙的保护色。
“碎碎平安,好事成双。”
高望舒还在犯着傻,艾熙就已经悄然游移到他身边,在他的手腕上重重一敲,他手上的杯子便也应景的落了地,摔成一地晶莹。
贺兰沉默不语,刘娇一脸跃跃欲试。
唯有小凡铁青着一张脸,满腔的愤恨无处释放。
身后看热闹的几个模特,早就察觉到状况不对,偷偷散了,可小凡一人的对峙却也丝毫不落下风。
“你不就仗着她喜欢这幅可怜样子么?你在装给谁看。”
高望舒这才感觉到脸上一片湿凉,用手一摸才发现自己竟然哭了。
“他没有装,他本来就很可怜。”
刘娇刚自以为得体的接了一句,就被艾熙冷冷的眼神给顶了回去。
“小凡,自己去经理那领罚单,CC你们走吧,帮你们叫车了。”
贺兰终于板起脸来收拾残局,艾熙默然的看了她一会,牵起了高望舒的手离开。
高望舒的忐忑直到睡前都未解除,这一晚上他表现得太过小心,几乎是处处透着讨好,临睡前,艾熙才听见他小小声的问道,
“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他的声音很小,又闷着大大的委屈,艾熙甚至觉得他是不是真的像小凡说的那样,真的在装可怜,
可当她对上那双惊慌失措的眸子时,竟很自然的选择相信了他。
“对,很麻烦。”
“对不起...”
高望舒难过的快要哭出来,就被艾熙恶狠狠的扯住了脸颊。
“笨不笨,他找你麻烦,你也别让他好过啊。”
“我怕给你添麻烦。”
“是,怕给我添麻烦,就会像被欺负的小朋友一样,哭唧唧的看着我告状。”
“我没有告状。”
高望舒有些害羞的将脑袋埋在艾熙的颈窝,半天也不好意思探出头来,
艾熙毫不客气的揪着他的头发,捧着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当她看见他水汪汪躲闪的视线时,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以后挨欺负了可以告诉我,不要自己藏着,你那个舍友还在背后传你闲话么?”
高望舒这才恍然大悟,支支吾吾的消化着刚接收到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