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望舒接到艾熙去白兰的信息时,心脏还是不安的错乱了一拍。
自从他选择了陪在艾熙身边以后,这还是艾熙第一次出去寻欢作乐。
他木然的转悠在房间里,只觉得哪里都是空落落的,夜晚渗出的寒很快就积在身上,凝成压抑的寂寞。
艾熙的气息散得太快了。
房间里没有开灯,浓郁的黑暗如同雾气般压抑,沉重的空气凝滞不前,团积在角落里,滋生出更加彻骨的寒凉。
唯有一点光亮也是偷来的,从其他慷慨的幸福里窥探来的。
高望舒落寞的坐在躺椅旁的地上,将头外在躺椅扶手上,就像以往一样看着落地窗外混沌的夜色。
黑暗迷离的包裹着各种灯光,颜色明暗不同的灯光,散发着不同的味道,那是万家灯火的嘈杂,酸甜苦辣应有尽有。
唯有一轮月冷凄凄的,很不合群的孤立在天边,黯淡得散出青色的光亮,那颜色应该是苦苦的,正像是一颗有苦难言的心。
高望舒觉得自己的喉头都泛着苦涩,压抑的情绪阵阵翻涌上来。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明白那并不好受。
他应该是在难过。
他伸出手在艾熙的烟盒里抽出一枝薄荷烟,轻轻的将烟蒂凑近鼻子,仔细的感受着烟草夹杂的苦凉。
那味道大概和他心脏的味道很像,只是缺少一点血液的腥甜。
那根烟在他的掌心攥了许久,直到被掌心的汗濡成软趴趴的一团,才被高望舒扔进垃圾桶里。
他以他自己的方式,消化了一支烟。
迷蒙的黑暗中,时间都是模糊着流淌,高望舒也不知道自己在地上坐了多久,直到身体的肌肉都开始僵硬发麻,他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真的像是一只狗了。
一条乖等着主人回家的狗。
这样的认知并没有使他感觉到冒犯,他只是觉得好笑。
为自己的幼稚联想而觉得好笑。
寂静中,高望舒的手机突然明暗闪烁起来,一轮卡通太阳在他的手机屏幕上闪烁着,不急不缓却催得高望舒一阵心慌。
他几乎是扑过去接起的电话,生怕那轮不常升起的太阳黯淡在屏幕中,永失光芒。
他压抑着澎湃的情绪与疑虑,在电话打通的那一瞬,颤抖着声音问道,
“怎么了?”
电话那端很安静,电流声爆了几下才传出贺兰的声音,
“我是贺兰,CC喝醉了,你能不能来白兰接一下她。”
“她喝了多少,有哪里不舒服么?”
高望舒的心紧张成一团,却还耐着性子问着。
“啊...没多少...就是睡着了。”
贺兰的声音含糊起来,紧接着就传来手机被粗暴夺走的噪声,更大的噪声很快就从听筒里杀了出来。
那是刘娇的声音。
“你快点过来啊,CC已经不省人事了,你不来我们就把她扔在这里了。”
刘娇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嗲甜,轻佻之中满是不负责任的态度,听得高望舒更是乱成一团了,他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叮嘱道,
“不要让她平躺,呕吐物会呛到她,我马上就到。”
这一路上高望舒提起的心就没放下来过,幸好临近午夜的百京早就陷入夜生活的狂潮,这一路上还算是相对通顺。
焦躁之余的高望舒也全然没有意识到,千杯不醉的艾熙为何会醉晕过去,可就算是他注意到了,也不过是徒增心疼罢了。
他是实打实的明白艾熙这阵子有多难过的。
如果放纵能让她快乐,那他希望她夜夜笙歌。
等到了白兰,高望舒甚至焦躁到等不及电梯,便顺着员工步梯冲了上去。
当他大汗淋漓的推开包房的大门,第一时间涌出来的竟不是白兰素日里清淡的白茶味道,
而是浓郁清新,微微湿润的茉莉香。
高望舒不由得放缓了脚步,以为是时过境迁,白兰也换了风格,
可当他踏进包厢,便不由得顿住了脚步。
那是大片大片浓郁的白色,交错在青葱的绿色里,像是松枝上将落未落的雪,颤巍巍的坠在枝丫里。
而白绿之中,点缀着零星的暗红色,那红接近于黑,浓郁得滋生出危机,像是一滩粘稠的血融在白雪中,温热的纠缠着,融化成一滩更加粘稠的红。
这样的美是危机四伏的,同样也是或真或假的。
高望舒呆呆的立在门口,突然吐出一句“抱歉”便要抽身而去。
“回来。”
一道冷冷的厉声喝止住了他要离开的动作,那声音他实在是太熟悉了,熟悉到身体比大脑更快有了反应。
他缓慢的折回身子,在大片的花海里寻找着艾熙的身影,果真看见艾熙神色如常的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自己,
“我以为我走错了。”高望舒下意识解释道。
“没走错。”
艾熙走了过来,皱着眉替他捋顺被汗水浸湿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