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突然就静了下来,三人神色各异的大眼瞪小眼的看了半晌,寂静中唯有高望舒不安的揉搓着衣角,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在回答完问题之后就没有再抬头,自然察觉不到三人间的气氛越来越凝重。
最终,还是老师冷冷的发话了,
“CC,你和我去书房。”
高望舒这才不安的抬起头,一副忧虑的样子紧盯着艾熙,黑黑的眼睛颤抖着恐惧,像是一只被抛弃在路边的狗狗。
“你去和师傅说说话,我一会就回来。”
艾熙难得生出几分好意,临走前还不忘拢一拢他散乱的衣服,又轻轻揉了一下他蓬松的头发。
指尖冷而潮,这傻小子一定是吓坏了。
艾熙顿时就心软了几分,又体贴的轻抚着他的脸颊,安慰他不必担心。
“我又没要棒打鸳鸯,你们俩做出这幅生离死别的样子,给谁看呢?”
老师抱着胳膊半倚着墙,等了半天实在是看不下去,这二人没完没了的缠绵了,忍不住提醒道。
“小孩,你跟我过来。”
师傅更不见外,揽着高望舒的肩膀就把人直接拉走了,可怜高望舒三步一回头的,眼巴巴的被强行带走了。
老师的书房大而明亮,耀眼的阳光慷慨的铺撒在棕红色的大书桌上,折射出酒红色的荧光。
书桌上干净整洁,一半分给了笔墨纸砚,另一面则散着几本书。
两人一进到书房中,脸上的表情几乎是同时落了下来,两人没有表情的时候,看起来都有几分疏离。
那并非是人与人之间的疏离,更像是对这世界的漠然与倦怠。
老师坐在书桌后的软椅上,仰着脸看着站得端正的艾熙,这间书房里并没有属于她的椅子,所以她只能垂眸看着自己的老师。
“那些事知道多少了?”
半边阳光落在老师皎白的脸上,光与影切割得很干净,他的脸一半隐在暗处蛰伏,另一半在浅金的日光下,显出青色的血管脉络。
“基本上都知道了。”
“你不恨我?”
听到这里,艾熙反而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你总说我们像,我还以为你会懂我,我不可能会恨你的,如果是我也会留一手的,毕竟我们认识的时候还比较尴尬。”
“这件事是我不好,没早点告诉你。”
老师将手撑在书桌上,随手翻着一本书,他的身体前倾了几分,整张脸就都落在阳光下。
“我确实有点不开心,不过也就一点点。”
艾熙探过身拿起他手里的书,翻了几页又重新还了回去。
“怎么看起《左传》了,字这么小,多伤眼睛。”
老师的指尖在书的封面上点了点,
“看到个挺有意思的故事,讲的是一只公鸡为了不去做祭品,将自己的羽毛啄光。”
“嘶...听起来好疼啊。”
“确实很疼。”
两人沉默的对视了一会,老师就起身将书重新放回了书架,语气舒缓了许多,
“你和那小孩是来真的?看起来倒是个本分孩子,就是性格太软了,很容易受欺负。”
“我没欺负他,你们又冤枉我。”
艾熙撇撇嘴,做出一副马上要哭出来的样子。
“你看那个花瓶好不好看?”
艾熙的假哭被打断,眼睛顺着老师的视线落在门口摆着的白瓷花瓶上,
“这不是我在花鸟市场50块买的嘛,要100我给讲到50,。”
“能摆在明面上的东西,都是不怕碎的,真正宝贝的东西是要藏起来的。”
“我就知道,你攒的宝贝都藏得可深了,这么些年都没几个人能看见。”
“好了好了,去吃饭吧。”
老师走到艾熙身侧,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头发,阳光将她的头发烘得软蓬蓬的,像是一只白棉花的小博美。
“CC,你说我要不要再养只小型犬?”
“别了吧,不得让祝福那大傻狗舔秃了。”
二人一前一后的走出书房时,客厅已经空无一人了,开放式厨房的岛台前,两个身高相仿身形相似的男人忙碌着。
两人都扎着围裙,细细的绑带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好身段,两人配合的默契,像是一起做过好多次,专注而又安静。
“啧啧啧,我师傅都快50了,身段怎么还保持得这么好。”
艾熙揽着老师的胳膊,亲昵的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蹭来蹭去的撒着娇。
“你看他们俩像不像亲父子?”
老师看着厨房里一片祥和,心里也涌起了些微妙的暖意。
“啧,那你们认他做干儿子吧。”
艾熙噘着嘴一把甩开老师的胳膊,蹦蹦跶跶的去厨房偷半成品吃。
她刚要徒手拎起一小段干炸肉,就被高望舒一个转身拦住了,
“刚出锅的,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