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小高吧。”
白松寒笃定的拍了拍高望舒的肩膀,他有些近视眼,离得远了看得并不真切,刚凑近几步,想仔细打量下这位艾熙的小男朋友,可这位却很不给面子的顺着他的步伐退后了几步。
“我叫高望舒。”
“你好你好,我是白松寒。”
白松寒说起话来可全然没有清冷的气质,反而动作有几分油腻猥琐,他笑嘻嘻的搓了搓发冷的手掌,用下巴点了点地上包装精致的外卖盒子。
“吃的给她们送来了,你盯着点他们,娇娇喝多了,你就给她手机里的向日葵打电话,全世界她就怕这一个人。”
高望舒点点头,这样的小白总让他陌生的害怕,他面对恐惧的防御机制唯有沉默。
“真是个乖乖仔,怪不得CC这么宝贝,你跟了她真是可怜了。”
白松寒看着高望舒嘴唇上干涸的血迹,像是巧克力蛋糕上染上的红,心里对这个小孩也起了几分长辈的怜爱。
真是造了孽啊,听说才18岁,刚成年就遇上变态。
真可怜啊。
高望舒向来不觉得自己可怜,可是他觉得这群人显然误会了艾熙。
艾熙给他的安全感是他从小到大都未曾感受过的,从他们见得第一面起,艾熙就在无条件的为他提供庇护。
艾熙是他在百京唯一的庇护所。
有时他也分不清,他对艾熙的情感到底是依恋还是喜欢。
可是少年的心绪向来是混淆的,两者的情感对他来说效果都是一样的。
艾熙吸引他,那种致命的吸引像是飞蛾与火,天性使然。
他对靠近艾熙也是一种本能趋势,那到底是为了爱情还是庇护,都不会影响他的靠近。
18岁的少年哪里懂得爱,除了爱,其他的情感不都大同小异么。
高望舒弯腰拾起地上的外卖袋子,沉甸甸的两大袋子,他一只手就轻松的提了起来,让出门示意白松寒进来。
“我就不进去了,让她们几个好好聚聚,我就不去扫兴了。”
白松寒摆摆手转身就要走,可又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得,回过头目光眼神的看着高望舒,
“CC心不坏,只是经历的太多了,她身边能有个人陪着我们都很高兴,你有什么想要的可以告诉我,只要你好好陪着她。”
高望舒漏出一个迷茫的眼神,类似的话他听了太多遍了,每个人都在问他想要什么。
他想要什么?
他现在只想待在艾熙身边,无论是什么身份。
钟点工也好,被艾熙包养的男大学生也好。
他只想留在艾熙身边,除此之外,他从未奢望过什么额外附加的。
“你要是缺钱可以和我说,我不会告诉她的。”
白松寒说完也不等高望舒答复,就转身离开了,空气里只隐隐落下他身上浅淡的木质香水味道,像是刚落过雨的泥土,带着微冷的潮气。
走廊里空荡荡的,声控灯骤然灭掉,只剩下一条长长的黑暗。
这个人来了又走,却像是没有真的来过,刚刚站在对面的仿佛只是一道带着味道的影子,影子散了香气就落下了。
高望舒记得这个味道,很早以前他就能通过分辨艾熙衣服上残存的气息,去判断她见了哪个人。
这个味道是属于白松寒的。
他的心脏陡然放松了一些,血液上涌得更加流畅了,就连呼吸都快活了许多。
至少目前为止,他还是特别的,艾熙身边还没有类似于他的存在。
若真的出现,他也是无能为力。
高望舒继续着自己的服务生工作,他将打包好的菜品挪移到瓷盘里,布好餐具准备去客厅叫她们垫垫肚子再继续喝。
可刚走进客厅却发现刚刚还热闹的三人,突然寂了下来,这静来得可怖,甚至能听见彩灯颜色交替时的电流声。
月光薄薄的洒下,铺盖一屋子轻柔地白,像是新娘的头纱轻轻落下。
圣洁美好。
高望舒隐隐听见微弱的啜泣声,可那声音也像是隔了层薄纱,雾蒙蒙的听不真切。
许久,他才分辨出那是刘娇在哭。
与她大开大合的性子不同,她的哭声却是细若游丝的,一缕缕的挂在人的耳膜上,痒且痛。
高望舒立了一会,还是重新退回了厨房,不再参与她的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