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交易？”

“我知道你手里有U盘，有新生集团所有的证据。”沈望舒说，“我也知道，国际刑警和埃及警方已经盯上这里。但庄法医，你抓不到我的。我有三架私人飞机在三个不同的机场待命，有六个假身份，有足以买通一个小国家的资金。我随时可以消失，去一个你们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那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因为我想完成最后一件事。”沈望舒看向手术室，手术已经进行到关键阶段，肝脏被完整取出，放在低温保存箱里，“然后，我想带走一些‘作品’。”

“作品？”

“047项目的核心供体，还有……你。”沈望舒转过头，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狂热的欣赏，“庄法医，你是我见过最完美的‘材料’。聪明、健康、坚韧，基因优秀，器官状态极佳。更重要的是，你有强烈的求生欲和责任感——这在供体中是罕见的品质。如果把你改造成‘可再生供体’，你可以拯救无数人的生命。”

庄易先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爬上来：“可再生供体？”

“一个活着的、可持续提供器官的供体。”沈望舒的语气像在描述一项科学研究，“通过基因编辑和免疫抑制，让供体在保持基本生命功能的同时，定期‘收获’器官。肝脏可以再生，肾脏可以摘除一个，骨髓可以抽取……理论上，一个完美供体可以拯救上百人。”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你想把我变成你的器官农场。”庄易先说，声音冰冷。

“不，我想给你永恒的价值。”沈望舒站起来，走到玻璃墙前，背对着她，“庄法医，你妹妹选择了奉献，但你比她更有潜力。你可以活着，以另一种形式活着，成为无数人生命延续的源泉。这难道不是比当一名法医更有意义吗？”

“我宁可死。”

“死亡太容易了。”沈望舒转身，眼神突然变得凌厉，“但活着，看着自己珍视的一切被摧毁，才是真正的惩罚。”

他按下另一个按钮。屏幕切换，显示出几个实时监控画面——

市第一医院，程述的病房。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针筒。

庄易先的父母家。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降下一半，能看见里面坐着人。

苏明月记者的报社办公室。一个快递员打扮的人正在前台登记，手里抱着一个纸箱。

“你的搭档，你的父母，你的盟友。”沈望舒轻声说，“他们的命，都在你手里。”

庄易先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几乎无法呼吸。

“你想要什么？”她问，声音在颤抖。

“U盘的所有副本，还有你的沉默。”沈望舒说，“你跟我走，我放过他们。你可以亲眼看着陈老——看着你妹妹的心脏继续跳动。你可以成为新世界的先驱，见证医疗伦理的彻底革新。”

“如果我说不呢？”

“那么，程述会‘意外’药物过敏，你父母会‘遭遇’入室抢劫，苏记者会收到一个‘特别的快递’。”沈望舒走回她面前，俯身，声音压得很低，“而你会活着，亲眼看着这一切发生，然后被改造成供体，在漫长的余生里，一遍遍问自己：如果当初答应了，会不会不一样？”

观察室里一片死寂。只有手术室传来的器械碰撞声，和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庄易先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程述在咖啡馆的笑容，父母在阳台挥手的身影，苏明月坚定的眼神，易安在樱花树下的笑脸……

还有那些受害者。夏薇、王秀琴、李静、张伟，以及屏幕上那些编号047的供体。

她睁开眼睛，看着沈望舒。

“我有条件。”

“说。”

“第一，我要亲眼确认程述、我父母、苏记者的安全，现在就要。”庄易先说，“第二，我要知道所有047供体的下落，活着的，我要你放了他们；死去的，我要他们的遗体归还家属。第三……”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我要你承认所有罪行，签署认罪书，公开所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