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述冲过去,抓住他的衣领:“为什么?!老赵,你告诉我为什么?!”
老赵没有反抗,任由他抓着,眼神黯淡:“对不起,程队。我有我的苦衷。”
“什么苦衷能让你背叛兄弟?!背叛警察的誓言?!”
老赵沉默了几秒,才说:“我女儿……得了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但配型很难找,医疗费……我负担不起。沈望舒找到了我,说只要我帮他,他就救我女儿。”
程述的手松开了,怔怔地看着他。
“他用我女儿的命威胁我……”老赵的声音哽咽,“他说,如果我不同意,我女儿就等不到移植。我……我没有选择……”
程述后退一步,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庄易先也感到一阵心痛。她理解老赵的选择,但不代表她能原谅。
“陆羽在哪里?”她问,“你们把他抓到哪里去了?”
老赵摇头:“我不知道。我只负责传递消息,不参与行动。陆羽的事,是周振直接负责的。”
“那你今天为什么来这里?”程述问。
“沈望舒叫我来的。”老赵说,“他说……事情结束了,要给我最后的报酬。但我来的时候,他不在,只有周振在。周振给了我一张支票,然后说……让我永远消失。”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递给程述。
程述接过,看了一眼——五百万。
一条人命的价钱。
一个警察良心的价钱。
“你打算怎么办?”程述问,声音疲惫。
老赵苦笑:“我能怎么办?拿了钱,带我女儿去国外治病,然后……隐姓埋名,过完下半辈子。”
“你走不了的。”庄易先说,“沈望舒不会留活口。他知道太多秘密,一旦失去利用价值,就会被灭口。”
老赵的脸色变了:“你……你说什么?”
话音刚落,一声枪响。
老赵的身体一震,胸口绽开一朵血花。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伤口,又抬头看向程述,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解脱。
然后,他倒下了。
程述和庄易先同时蹲下,扶住他。
“老赵!”程述大喊。
老赵的嘴里涌出血沫,声音微弱:“程队……对不起……告诉我女儿……爸爸……不是坏人……”
他的手垂下了。
眼睛还睁着,看着夜空。
死了。
程述抱着他的尸体,浑身发抖。
庄易先抬起头,看向枪声传来的方向——大厦顶楼,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是狙击手。
沈望舒的人。
他们一直在监视。
一直在等待。
等待老赵失去价值。
然后,清除。
庄易先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这就是沈望舒的世界。
没有忠诚,没有信任,只有利用和背叛。
然后,是死亡。
警笛声由远及近。
但已经来不及了。
老赵死了。
带着他的愧疚和无奈。
而他们,还活着。
还要继续这场战争。
程述轻轻合上老赵的眼睛,站起来。他的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庄易先,”他说,“我们回去。准备明天的行动。”
“可是老赵……”
“他已经付出了代价。”程述说,“现在,轮到沈望舒了。”
他转身,走向车子。
背影挺拔,但透着一股悲壮。
庄易先最后看了一眼老赵的尸体,也跟着上了车。
车子驶离新生大厦。
后视镜里,那栋水晶宫殿渐渐远去。
但庄易先知道,明天,他们会再回来。
带着搜查令。
带着正义。
带着所有受害者的期待。
来结束这一切。
来揭开所有的黑暗。
来还这个世界,一个清白。
夜色深沉。
但黎明,终将到来。
而他们,将是迎接黎明的人。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无论失去什么。
因为这是他们的选择。
他们的路。
他们必须走完。
直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