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市局,已经是晚上八点。庄易先和程述直奔李局办公室,汇报南郊的情况。
李局听完,脸色铁青:“爆炸?销毁证据?他们越来越嚣张了!”
“李局,”程述说,“我们现在有足够的证据申请对新生集团的全面调查了。地下手术室、供体尸体、那两个被绑架的警察……这都是铁证!”
“我知道。”李局说,“我已经和检察长通过电话,明天一早就会成立联合调查组,对新生集团的所有产业进行搜查。包括新生大厦、实验室、疗养院……还有沈望舒的住所。”
庄易先和程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希望。
终于。
终于要收网了。
“但是,”李局话锋一转,“在行动之前,我们要先做一件事。”
“什么?”程述问。
“清理内鬼。”李局的声音很冷,“今天的行动,只有专案组核心成员知道。但沈望舒提前得到了消息,引爆了厂房。这说明,内鬼就在我们中间。”
程述点头:“我也这么认为。而且这个人的级别不低,能接触到我们的行动计划。”
“你们有什么怀疑对象吗?”李局问。
庄易先和程述都沉默了。他们怀疑过很多人,但都没有证据。
“这样,”李局说,“明天行动之前,我会召集专案组所有人开会,宣布一个假计划——说我们要去搜查另一个地点。如果内鬼通风报信,我们就能抓住他。”
“声东击西。”程述点头,“好办法。”
“但风险也很大。”庄易先说,“如果内鬼不上当呢?”
“那就再想别的办法。”李局说,“但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如果明天的行动再泄露,沈望舒就可能彻底销毁所有证据,甚至……逃到国外。”
这确实是最坏的结果。
“我明白了。”程述说,“我们会配合。”
“好,你们先回去休息。”李局说,“明天早上八点,会议室集合。”
两人退出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你觉得内鬼会是谁?”庄易先低声问。
“不知道。”程述摇头,“但明天,就会揭晓了。”
他们走到专案组办公室门口,发现门虚掩着,里面有灯光。
推开门,看见徐亮坐在电脑前,正在快速敲击键盘。听到动静,他抬起头,脸色苍白。
“庄法医,程队……”他的声音在发抖,“我……我发现了些东西……”
“什么东西?”庄易先问。
徐亮调出一个监控画面:“这是南郊制药厂外围的一个交通摄像头,我恢复了被删除的记录……你们看。”
画面显示,今天下午两点——也就是他们出发去南郊之前,一辆黑色轿车从厂区驶出。车子经过摄像头时,车窗降下了一瞬,拍到了副驾驶座上的人。
虽然只有半张脸,但庄易先和程述都认出来了。
是周振。
而开车的人,戴着帽子和墨镜,看不清脸。但那身形,那侧脸的轮廓……
庄易先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认识那个人。
是老赵。
赵建国。
专案组的外勤组长,程述最信任的兄弟之一。
程述也认出来了。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被人当胸打了一拳,踉跄了一下,扶住桌子才站稳。
“不……不可能……”他喃喃道,“老赵他……跟了我十年……怎么可能……”
但画面就在那里。
铁证如山。
老赵,是内鬼。
是他泄露了行动计划。
是他害得陆羽被抓,证据被毁。
是他……背叛了他们所有人。
庄易先感到一阵眩晕。她想起老赵憨厚的笑容,想起他拍着胸脯说“程队,我跟你干”,想起他在现场忙碌的身影……
全都是假的。
全都是演戏。
“程述……”她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程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有愤怒,有痛苦,有被背叛的绝望。
“他在哪里?”他的声音嘶哑,“老赵现在在哪里?”
徐亮查了一下定位:“他的手机信号……在新生大厦附近。”
新生大厦。
沈望舒的老巢。
程述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然后,他转身,冲出了办公室。
“程述!”庄易先大喊,追了出去。
但程述跑得很快,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冲下楼,冲进停车场,发动车子。
庄易先也跳上车:“你要去哪里?”
“新生大厦。”程述的声音冰冷,“我要当面问他,为什么。”
“太危险了!沈望舒的人都在那里!”
“我不管!”
车子驶出市局,在夜色中飞驰。
庄易先看着程述紧绷的侧脸,知道他此刻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但她不能阻止他,因为如果是她,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被最信任的人背叛,这种痛,刻骨铭心。
车子很快到达新生大厦。这是一栋三十层的玻璃幕墙建筑,即使是在夜晚,也灯火通明,像一座水晶宫殿。
程述停下车,就要往里冲。
庄易先拉住他:“程述,冷静点!我们这样进去,等于自投罗网!”
“放开我!”程述甩开她的手,“我要问清楚!”
就在这时,大厦的旋转门开了。
一个人走出来。
是老赵。
他穿着便装,没有带枪,看起来很平静。看到程述和庄易先,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程队,庄法医,”他说,“我知道你们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