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误差传播的部分，你之前的处理方式有一个近似，在数据量大的时候可能不够精确，我帮你推一个更严格的版本。"

叶茜茜看着他认真分析的样子，侧脸被路灯照着，表情专注得像在赛场上盯着落点，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怎么了？"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你说数学的时候特别好看。"

她踮起脚想亲他，但手冢刚好直起了身，她嘴唇扑了个空，只够到了他的下巴。

她不服气，又跳了一下，还是差了一点。

手冢低头看着她蹦跶的样子，眼里有了笑意。然后他低下头，配合她，让她够到了。

回到公寓，两个人分工做饭。叶茜茜洗菜切菜，手冢掌勺。厨房很小，两个人转身的时候经常碰到，碰到了也不躲了，和之前不一样了。

吃完饭收拾好，各自坐在客厅里。

叶茜茜盘腿坐在沙发上，电脑放在膝盖上，开始写技术文档的大纲。手冢坐在另一头，草稿纸铺了半个茶几，在推导选题报告里的一个关键引理。

客厅里只有键盘声和铅笔在纸上划过的声音，偶尔夹杂着叶茜茜咬笔帽的声音。

"别咬了。"手冢头也没抬。

"我没咬。"

"我听到了。"

叶茜茜悄悄把笔帽从嘴里拿出来。

过了一会儿，她把电脑转过来给手冢看。

"这个公式你帮我看看，我总觉得这一步不太对。"

手冢放下铅笔，凑过来看了一眼，伸手在她键盘上改了两个符号。

"这里不是求和，是积分，连续情况下要换。"

"哦。"叶茜茜看了看，"那这个地方呢？"

手冢又看了几秒，从茶几上拿过一张草稿纸，开始在上面推导。叶茜茜凑过去看，两个人的脑袋挨在一起，一个看屏幕一个看草稿纸。

推到第三步的时候，叶茜茜忽然说："等一下，这个地方……如果用你上次说的那个稳定性分析的方法呢？"

手冢的笔停了。

他看了她两秒，然后在草稿纸上又画了几笔。

"可以。"他说，"而且比我原来的思路更简洁。"

叶茜茜笑了，伸手在他的草稿纸上画了一颗星星。

"奖励你。"

"我不是小朋友。"

叶茜茜睁大眼睛，一脸震惊地看着他，"国光，你变了，小星星都无法满足你了！"

手冢看了她一眼，把草稿纸翻过来，在背面认认真真地画了一颗星星，比她画的圆多了，然后推到她面前。

"还你。"

叶茜茜看着那颗圆得不像话的星星，正要说什么，手冢又开口了。

"不过我的星星比你的好看，"他面不改色地说，"所以你欠我一个。"

"欠你什么？"

手冢没说话，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叶茜茜挑了一下眉，凑过去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又坐回去，拍了拍手，"行了，债清了。"

手冢重新拿起铅笔，低头继续推导，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定理："利息没算。"

晚上十一点，叶茜茜打了个哈欠，把电脑合上。

技术文档的大纲写完了第一版，明天再改。

她看了一眼手冢，他还在写，草稿纸已经换到了第四张，铅笔尖都秃了。

"国光。"

"嗯。"

"该睡了。"

"再写一会儿。"

叶茜茜从沙发另一头挪过来，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盯着他的草稿纸看了五秒。

"看不懂，睡觉。"

"快了。"

她伸手去拿他的铅笔，被他躲开了。她又伸了一次，他把铅笔换到了另一只手。

"手冢国光。"

"嗯。"

"你信不信我把你的草稿纸没收。"

"不信。"

叶茜茜一把抽走了他面前的草稿纸，卷起来塞到身后的靠垫底下，然后双手抱胸，一脸正义地看着他。

"要草稿纸，还是要我？"

手冢看着她，很认真地想了一秒。

"……草稿纸明天还能再写。"

"那我呢？"

"你跑不掉。"

叶茜茜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被他一把从沙发上捞了起来，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脚离了地。

"放我下来！"

"不放，"手冢抱着她往卧室走，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数学定理，"你没收了我的草稿纸，赔偿加上利息，一起算。"

卧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了。

"我电脑没关。"

"一会儿再关。"

"我还没设闹钟。"

"我设了。"

"灯……"

"不用关。"

"……"

窗外内卡河的水声很远很远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银线，刚好从客厅延伸到卧室门口，像一条安静的路。

客厅的茶几上，草稿纸还压在靠垫底下，上面有一个没解完的等号和两颗星星，一颗歪歪扭扭的，一颗圆得不像话的。

它们挨在一起，谁也没打算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