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末的慕尼黑，天气渐渐转凉了。
叶茜茜站在镜子前，侧身看了看自己的腰线，忍不住叹了口气。
被手冢拉着早起跑步两周，她已经瘦了六斤。好不容易被外公外婆、爷爷奶奶养起来的小奶膘，就这么缩水了。
她捏了捏自己的脸颊，觉得连脸都小了一圈。
"手冢国光，你赔我的肉。"她对着镜子嘟囔了一句。
可惜手冢听不到。他已经在法国了，为即将到来的法网决赛做准备。
手冢离开的这几天，叶茜茜的生活变得安静了许多。
早上不用六点被敲门叫起来跑步，她终于可以睡到自然醒。但奇怪的是，生物钟好像已经被调整过来了，每天六点多就会自动醒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
她干脆起来看书。
白天的时间大多用来预习功课。海德堡大学的课程不轻松，全德语的教材看得她头疼，但她还是一页一页慢慢啃着。
遇到不懂的单词就查字典，遇到不理解的语法就上网搜索，偶尔还会把问题记下来，等晚上和手冢视频的时候问他。
下午阳光好的时候，她会出门走走。
慕尼黑是一座很适合散步的城市。她喜欢漫无目的地穿过大街小巷，看两旁古老的建筑在阳光下投下斜长的影子，看街边的咖啡馆里坐满了悠闲的人们，看广场上的鸽子扑棱着翅膀飞起又落下。
有时候她会走进一家咖啡馆，点一杯热可可，找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她会拿出一本书，但其实并不怎么看，只是静静地听着周围人用德语聊天。虽然听不懂太多，但那种被语言包围的感觉让她觉得踏实，像是在慢慢融入这个陌生的城市。
晚上回到公寓，她会打开电视，看一些德国的节目。
新闻太难听不懂，综艺节目太吵，最后她发现自己最喜欢看的是天气预报——语速慢，词汇简单，还能顺便了解一下明天要不要带伞。
睡前，她和手冢视频通话。
屏幕那头的手冢总是刚训练完，头发还有点湿，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倦意。但他还是会认真地听她讲今天做了什么，去了哪里，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今天在咖啡馆听到一个老爷爷讲故事，"她趴在床上，手机支在枕头旁边，"虽然只听懂了大概三成，但感觉是个很有趣的故事。"
"什么故事？"
"好像是关于他年轻时候的冒险，"叶茜茜眨眨眼，"有城堡、有骑士、有公主……可能是他编的。"
"也可能是真的。"
"真的？"
"德国很多老人年轻时都经历过很多事情。"
叶茜茜想了想，觉得也是，"那我下次去听他讲完整个故事。"
"好。"
"手冢，"她忽然凑近屏幕，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你有没有想我呀？"
屏幕那头的手冢沉默了一秒，"有。"
"有多想？"
"……很想。"
叶茜茜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像是有小气泡在咕嘟咕嘟地冒着。她忽然起了捉弄的心思，凑近镜头，对着屏幕轻轻"mua"了一下。
"想你哦。"她说，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点撒娇的味道。
屏幕那头的手冢明显愣住了。
他的表情凝固在那里，眼睛微微睁大，嘴唇微张，像是大脑一时间宕机了一般。就连那张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都难得地浮现出一丝茫然和不知所措。
叶茜茜看着他呆住的样子，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
"好啦，早点睡，明天还要比赛呢。拜拜！"
她飞快地按下了挂断键，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一圈，笑得肩膀都在抖。
扳回一局！
哼，谁说只有你会偷袭的。
第二天下午，叶茜茜正在看电视，手机忽然响了。
是林晓宁的视频通话。
她看了一眼时间，德国下午三点，国内晚上九点。
她连忙接起来，屏幕上出现了林晓宁的脸，看起来有点气鼓鼓的。
"宁宁？怎么啦？"
"我今天去找陈屿舟了。"林晓宁说。
叶茜茜眨了眨眼，手里遥控器的动作顿了一下，"你去他学校了？"
"对，"林晓宁深吸一口气，"结果你猜怎么着？他那些同学都以为姜澜是他女朋友，说他们天天出双入对的。"
叶茜茜皱起眉头，"然后呢？"
"然后我就问他到底怎么回事，"林晓宁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他说他和姜澜只是朋友，是别人误会了。但我又不是傻子，天天出双入对能是'只是朋友'？"
她顿了顿，笑了一声，但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
"我忽然觉得特别可笑，茜茜。我成了什么？他们磨砺感情的磨刀石？他们的爱情故事里，还有我这么一个角色参与，真是荣幸啊。"
叶茜茜心疼地看着她，"宁宁……"
"他还说是他的错，不要怪姜澜，"林晓宁翻了个白眼，"我说没错，是你的错。然后我怼了他一顿，临走的时候还踹了他一脚。"
叶茜茜忍不住笑了，"踹得好。"
"茜茜，你说我当初到底看上他什么了啊？"林晓宁一脸困惑，"他简直就是一条软脚虾，什么都不敢承担，什么都往别人身上推。"
她说完又摇摇头，"不对不对，不能侮辱我最爱吃的虾。虾比他有骨气多了。"
叶茜茜笑得更厉害了，"行了行了，踹了他咱还有别的更好的。"
"比如？"
"陆知远就不错啊，"叶茜茜眨眨眼，"阳光帅气，打篮球又好看。"
林晓宁的表情微微一怔，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眉毛挑了起来，"陆知远？他不是喜欢你吗？我记得他还悄悄打听过你呢。"
叶茜茜的表情顿时变得很微妙，"……宁宁，陆知远当时天天在你面前晃悠啊。"
"那不是为了接近你吗？"
"是你啊，"叶茜茜一脸无语，"他喜欢的是你，媚眼都抛给瞎子看了。"
林晓宁张大嘴巴，"啊？真的假的？"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