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第二个周末，北京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叶茜茜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白茫茫的一片，把整个城市都覆盖了一层柔软的棉絮。

她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东京现在应该是下午三点多，手冢应该不在训练。

她点开视频通话，等了几秒，那边接通了。

"手冢，在干嘛？"

屏幕里的手冢看起来有些不一样，背景不是他熟悉的房间，而是一个热闹的地方，隐约能听到人声和碗碟碰撞的声音。他的表情也有些怪异，像是被抓包了一样。

"在和朋友聚餐。"他说。

"哦，那——"

叶茜茜话还没说完，屏幕里忽然多了一只头。

是一个笑眯眯的男生，棕色的头发，眼睛微微眯着，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温和。

"手冢，女朋友吗？"

"不二，你——"

手冢的话又被打断了，屏幕里又挤进来一只头，这次是一个短发的男生，眉毛粗粗的，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看起来很阳光爽朗。

"啊，学长，谈女朋友啦。"

"桃城——"

"没想到我们中间最早谈女朋友的是手冢。"那个叫不二的男生笑着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数据需要更新啊。"

后面又凑过来两个人，一个红发的男生，表情活泼，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好奇的小猫；另一个黑发的男生，看起来温和稳重，正试图把那个红发的拉回去。

"英二，别挤——"

"大石，我想看看嘛！"

屏幕里一时间乱成一团，叶茜茜看着这热闹的场面，有些哭笑不得。

手冢的眉头微微皱起，但也没有真的生气，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手机举高了一些，让镜头能照到所有人。

"他们是我的朋友，"手冢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不二周助，桃城武，菊丸英二，大石秀一郎。"

"你们好。"叶茜茜冲着屏幕笑了笑，用日语打了个招呼。

"哇，日语说的很好哎！"红发的菊丸英二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手冢，你女朋友好厉害！"

"打扰了，"那个叫大石的男生礼貌地说，"我们是手冢的朋友，很高兴认识你。"

"没关系。"叶茜茜说，"你们继续吧，我……"

"好。"手冢说。

他的回答干脆利落，叶茜茜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到手冢的手指已经移向了屏幕。

挂断前的一刻，话筒里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

"手冢，什么时候认识的？"

"学长，她好可爱啊！"

"手冢居然会谈女朋友！"

"英二，小声点——"

然后屏幕黑了。

叶茜茜看着手机屏幕，愣了好几秒，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原来手冢在朋友面前，也会露出那种无奈的表情。

她把手机放下，转头看向窗外，雪还在下，天地之间一片洁白。

她忽然有点想见他了。

周一中午，林晓宁神神秘秘地把叶茜茜拉到了走廊的角落。

"茜茜，我有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林晓宁的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像是纠结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要说出来。

"陈屿舟……他跟我解释了之前的事情。"

叶茜茜的心里咯噔一下，"他怎么说的？"

"他说……"林晓宁深吸一口气，"他说之前借钱是因为他小时候一起长大的邻居妹妹打电话向他求助，她爸爸家暴，妈妈住院了，钱不够，他自己的钱也不够，才问我借的。"

叶茜茜皱起眉头，没有说话。

"后来那些小混混的事情，"林晓宁继续说，"是那个邻居妹妹的朋友误会了他们三个人的关系，以为我是第三者，所以才……"

"所以才找人来教训你？"叶茜茜的声音有些冷。

"她已经受到惩罚了，"林晓宁连忙说，"陈屿舟说他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他一直很自责，这段时间一直在跟我道歉……"

叶茜茜看着林晓宁，看着她眼睛里那种熟悉的光芒——那是她提起陈屿舟时才会有的光芒，明亮而热烈，像是小太阳又回来了。

"晓宁，"叶茜茜拉着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你听我说。"

林晓宁愣了一下，"怎么了？"

"这件事情，我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叶茜茜斟酌着用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尖锐，"你想想看，他说借钱是为了帮邻居妹妹，可他为什么不跟你解释清楚？为什么要让你误会那么久？"

"他说当时情况紧急，没来得及——"

"还有那些小混混，"叶茜茜打断她，"他说是那个邻居妹妹的朋友误会了，可是晓宁，那些人怎么知道你的行踪？怎么知道你每天什么时候放学、走哪条路回家？"

林晓宁的表情有些动摇，"这……"

"而且，"叶茜茜继续说，"如果真的只是误会，陈屿舟为什么不早点出来解释？为什么要等到事情闹大了、你受伤了，他才站出来？"

林晓宁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