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她听不清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只看到林晓宁的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

"好……好，我知道了……晚上见。"

挂了电话，林晓宁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嘴角是笑着的。

"我妈说晚上回家吃饭。"

"我说什么来着。"她松了一口气，"气消了就好了。"

"茜茜。"林晓宁认真地看着她，"谢谢你。"

"又来。"她故意板着脸，"再说谢谢我就不理你了。"

"好好好，不说了。"林晓宁笑了，眼泪和笑容混在一起，"但是我真的很高兴，有你这个朋友。"

她没有接话，只是夹了一块肉丸放进林晓宁碗里。

有些话，不用说出来。

下午的课，林晓宁明显精神好多了，还偷偷递给她一颗糖。

是草莓味的，她最喜欢的口味。

她剥开糖纸，把糖含进嘴里，甜滋滋的。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课桌上，暖洋洋的。三月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一点点花香。

春天真的来了。

晚上回到家，她给手冢发了一条消息。

「茜茜在呢」：今天好累，但是是开心的累。

过了一会儿，他回复了。

「不要大意」：发生什么了？

「茜茜在呢」：没什么大事。就是今天突然在想一个问题。

「不要大意」：什么问题？

「茜茜在呢」：你说，我们会吵架吗？

「不要大意」：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茜茜在呢」：就是突然想到的。我们认识快一年了，好像从来没吵过架。

「不要大意」：嗯。

「茜茜在呢」：你觉得以后会吗？

屏幕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跳了好几次，又消失了。她盯着那几个字看，心里有点好奇。他在想什么？为什么打了又删？

终于，消息弹了出来。

「不要大意」：可能会。

「茜茜在呢」：那吵架了怎么办？

「不要大意」：说开。

「茜茜在呢」：万一说不开呢？万一越说越吵呢？

「不要大意」：那就先不说，等一等。

「茜茜在呢」：等多久？

「不要大意」：等到想听对方说话为止。

她看着这句话，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忘了要打什么字。

「茜茜在呢」：你怎么想到这个的？

这次他没有立刻回复。屏幕安静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想说了。然后消息一条一条地弹出来，像是在斟酌着，一句一句地讲。

「不要大意」：小时候，我爸妈吵架，有时候会好几天不说话。

「不要大意」：我妈会先开口。每次都是她。

「不要大意」：她说，不是因为她错了，是因为比起生气，她更想跟我爸说话。

她捧着手机，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她想起今天林晓宁的眼泪，想起林晓宁妈妈打来的那通电话。也许阿姨也是这样想的吧，比起生气，更想回家。

「茜茜在呢」：你妈妈好温柔。

「不要大意」：嗯。

「茜茜在呢」：那你呢？你会先开口吗？

「不要大意」：看情况。

「茜茜在呢」：什么情况？

「不要大意」：如果是我的错，我会先开口。

「茜茜在呢」：那如果不是你的错呢？

"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出现了，消失了，又出现了。她盯着那几个字，心跳莫名快了一点。

「不要大意」：如果是你，我也会先开口。

她握着手机，愣了好一会儿。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风了，窗帘轻轻晃动着。

「茜茜在呢」：为什么？

这次他回复得很快，像是早就想好了答案。

「不要大意」：因为比起生气，我更想听你说话。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色。他说得那么轻描淡写，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她知道，他不是随便说说的人。

「茜茜在呢」：那我们约定一下。

「不要大意」：？

「茜茜在呢」：以后不管谁的错，都不能超过一天不说话。

「不要大意」：为什么是一天？

「茜茜在呢」：因为我也是，比起生气，更想听你说话。超过一天我会憋坏的。

发完这句话，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捂住脸。天哪，她在说什么啊。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鼓起勇气拿起手机。

「不要大意」：好。

就一个字，但她看了好几遍。

「茜茜在呢」：说定了！

「不要大意」：嗯。说定了。

「茜茜在呢」：拉钩！

「不要大意」：……这是什么？

「茜茜在呢」：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小时候的约定方式！

「不要大意」：拉钩。

她忍不住笑出声来。他一定不知道拉钩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认认真真地回复了。

「茜茜在呢」：好啦，我要去睡了，你下午训练加油。

「不要大意」：嗯。晚安。

「茜茜在呢」：下午安！

「不要大意」：？

「茜茜在呢」：你那边是下午，所以是下午安！

「不要大意」：……好。下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