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在即，教室里的气氛比平时紧张了一些。课间休息的时候，大家都埋头刷题，连八卦都少了。
她正在做一套数学模拟卷，做到一道双曲线的大题，思路卡住了，于是转过头想问林晓宁借一下橡皮。
然后她愣住了。
林晓宁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一动不动。
这不对。
林晓宁是那种一下课就要拉着她聊天的人，从明星八卦聊到食堂新菜，从隔壁班帅哥聊到周末追的剧，嘴巴几乎没有停过的时候。
但今天一整个上午，她都没怎么说话。
早上来的时候，她还以为林晓宁只是没睡好。
现在看来，不是那么简单。
"晓宁？"她轻轻推了推林晓宁的胳膊。
林晓宁没动。
"晓宁。"她又推了一下。
林晓宁这才慢慢抬起头来，眼眶红红的，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色。
"怎么了？"林晓宁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刚哭过。
"我想问你怎么了。"她皱起眉头，"你今天不太对劲。"
"没有啊，挺好的。"林晓宁扯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假得连她自己都不信。
"林晓宁。"她盯着林晓宁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们认识多久了？"
"……初一开始，快五年了。"
"五年了，你还想骗我？"
林晓宁的笑容僵住了，眼眶又开始泛红。
她叹了口气，从抽屉里翻出一包纸巾，递过去。
"先擦擦。"
林晓宁接过纸巾，低着头，肩膀轻轻颤抖着。
她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等着。
有些话，急不来。
过了一会儿，林晓宁抬起头，眼泪已经擦干了，但鼻头还是红红的。
"我爸妈吵架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别人听到。
"严重吗？"
"我不知道。"林晓宁咬着嘴唇，"昨晚吵得很凶，我妈摔门出去了，一整晚都没回来。"
她心里一紧。
林晓宁的父母她见过几次，每次去林晓宁家，叔叔阿姨都对她很热情，看起来是很恩爱的一对。
没想到会吵成这样。
"你妈妈有没有接电话？"
"打了好几个，都不接。"林晓宁的声音开始发抖，"我爸也不说话，就坐在客厅里抽烟，一根接一根。我从来没见过他抽那么多烟。"
"你吃早饭了吗？"
林晓宁摇摇头。
她从书包里翻出一盒牛奶和一袋小面包，是妈妈早上塞给她的，她还没来得及吃。
"先吃点东西。"她把牛奶和面包塞到林晓宁手里，"饿着肚子想事情会越想越糟。"
林晓宁没动，只是握着牛奶盒，指节有点发白。
"他们吵什么？"她轻声问。
"我奶奶想来北京住。"林晓宁低着头，"我妈不同意，说房子太小，住不下。我爸说我妈不孝顺，我妈说我爸从来不体谅她，然后就……吵起来了。"
她没有接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林晓宁的手。
林晓宁的手凉凉的。
"我好害怕，茜茜。"林晓宁的眼泪又掉下来了，"我怕他们离婚。"
"不会的。"她把林晓宁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吵架不等于离婚。我爸妈也吵过，吵完第二天就和好了，还一起去买菜。"
"真的吗？"林晓宁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丝希望。
"真的。"她认真地点头，"你妈妈肯定只是在气头上，等她气消了就会回来的。"
"可是她从来没有一整晚不回家过……"
"那说明这次吵得比较凶，需要多一点时间冷静。"她想了想，说，"中午我请你吃麻辣烫，学校门口新开了一家，我还没去过呢。"
林晓宁愣了一下。
"不用了吧，我没什么胃口……"
"没胃口也要吃东西。"她拍了拍林晓宁的肩膀，"饿着肚子想事情会越想越糟。而且你要是病倒了，你妈妈回来看到不是更担心？"
林晓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
"这才对嘛。"她笑了笑，"放心，你妈妈会回来的。在那之前，有我陪着你。"
林晓宁看着她，眼眶又红了，但这次她没有哭，只是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谢谢你，茜茜。"
"别客气。"她故意说得轻松，"谁让我们是朋友呢。"
中午，她拉着林晓宁去了学校门口新开的那家麻辣烫店。
小店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墙上贴着手写的菜单，歪歪扭扭的字迹看起来挺有趣。
她点了两份麻辣烫，给林晓宁点的是微辣，自己点的是中辣。
"你能吃中辣？"林晓宁有点惊讶，"你不是不能吃辣吗？"
"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要吃辣。"她往碗里加了一勺辣椒，"辣到流眼泪，就把不开心的事一起哭出来了。"
林晓宁看着她，忽然笑了。
是真的笑，不是那种勉强挤出来的。
"叶茜茜，你真的好奇怪。"
"奇怪什么？"
"心情不好吃辣，这是什么逻辑？"
"我的逻辑。"她理直气壮地说，"不服气？"
"不敢不敢。"林晓宁举起双手投降，"叶大小姐说什么都对。"
她们一边吃一边聊，从麻辣烫聊到学校食堂的黑暗料理，又从黑暗料理聊到林晓宁小时候的糗事。
"你还记得初一那次吗？"林晓宁笑着说，"我把酱油当成醋倒进了饺子蘸料里，吃了一口差点吐出来。"
"记得记得。"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当时那个表情，我到现在都忘不了。"
"别提了，丢人。"
"不丢人，很可爱。"
林晓宁白了她一眼，但嘴角是翘着的。
吃到一半的时候，林晓宁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是林晓宁的妈妈打来的。
"接啊。"她用嘴型说。
林晓宁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