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盘一盘打，总能赢的。

她放下手机，翻开本子，认真地画下第五颗星星。

这一颗是冠军星，要画得特别一点。

她想了想，把星星画得比其他几颗大一些，旁边的小人高举着奖杯，虽然还是火柴人，但她给他画了一个笑脸。

其实她不确定手冢领奖的时候有没有笑，但她觉得，拿了冠军应该是开心的吧。

就算脸上不笑，心里也一定在笑。

周日下午，她在房间里做数学题。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书桌上，暖洋洋的。二月快结束了，天气渐渐暖和起来。

这周的数学作业已经做完了，她在预习下一章的内容——双曲线。比椭圆复杂一点，但有了椭圆的基础，看起来没那么吃力了。

手机亮了一下。

是手冢发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杯咖啡，旁边放着一本书，封面上写着德文，她看不懂。

「不要大意」：休息日。

「茜茜在呢」：难得啊！你也会休息的！

「不要大意」：偶尔。

「茜茜在呢」：那本书是什么？

「不要大意」：恒星演化。

「茜茜在呢」：哇，在看恒星的一生？

「不要大意」：嗯。从星云坍缩到最后的白矮星或者黑洞。

「茜茜在呢」：你看到哪里了？

「不要大意」：红巨星阶段。氦闪那部分很有意思。

「茜茜在呢」：对！氦闪超震撼的！恒星燃烧了一辈子的氢，最后核心收缩，温度升高，氦突然开始聚变，几分钟释放的能量相当于整个银河系！

「不要大意」：但外表看不出来。

「茜茜在呢」：对！因为能量被外层吸收了，所以从外面看，恒星只是慢慢膨胀变红。

「不要大意」：内心剧烈，外表平静。

「茜茜在呢」：……怎么感觉你在说自己。

「不要大意」：没有。

「茜茜在呢」：有！你就是这样！表面看着很淡定，其实内心很多想法吧！

「不要大意」：也许。

「茜茜在呢」：什么叫也许！

「不要大意」：那你呢？

「茜茜在呢」：我？

「不要大意」：你喜欢星星，是喜欢它们的什么？

她想了想，认真地打字。

「茜茜在呢」：我喜欢它们一直在发光吧。不管有没有人看，不管隔着多远，它们就在那里，安静地亮着。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他回复了。

「不要大意」：我懂。

「茜茜在呢」：你懂什么？

「不要大意」：就像打球。不管观众席上有没有人，不管比分领先还是落后，该做的事情不会变。

「茜茜在呢」：对！就是这种感觉！

「不要大意」：所以你喜欢星星。

「茜茜在呢」：所以你喜欢网球。

晚上，妈妈敲门进来，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写了一下午了，休息一下。"

"谢谢妈。"她接过水果盘，合上课本。

"在看什么？"

"预习双曲线。"

"都预习到双曲线了？"妈妈有些惊讶，"不是刚学椭圆吗？"

"椭圆差不多掌握了，趁着周末先看看后面的。"她拿了一块苹果咬了一口，"早点预习，上课就轻松一点。"

"不错嘛，"妈妈笑着坐下来，"有进步。"

"那当然。"她学着妈妈的语气，"虎母无犬女。"

妈妈被她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行，继续保持。别太晚，早点睡。"

"知道了。"

妈妈走后，她拿起手机，给手冢发了一条消息。

「茜茜在呢」：今天预习了双曲线，感觉比椭圆还复杂。

过了一会儿，他回复了。

「不要大意」：提前预习？

「茜茜在呢」：嗯，椭圆搞定了，趁热打铁！

「不要大意」：第一盘赢了。

「茜茜在呢」：对！现在在打第二盘！争取月考前拿下！

「不要大意」：什么时候月考？

「茜茜在呢」：下下周。

「不要大意」：那我下下周也有比赛。

「茜茜在呢」：印第安维尔斯？

「不要大意」：嗯。

「茜茜在呢」：那我们约定一下！

「不要大意」：？

「茜茜在呢」：你拿冠军，我进年级前三十！

「不要大意」：好。

「茜茜在呢」：说定了！谁先完成目标谁请客！

「不要大意」：请什么？

「茜茜在呢」：emmm你请我吃火锅，我请你吃饺子！

「不要大意」：好。一言为定。

「茜茜在呢」：一言为定！

她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月亮挂在天边，比昨天又圆了一点。

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她伸出手指，随手在上面画了一颗星星。然后鬼使神差地，又在旁边写了四个字。

手冢国光。

写完她愣了一下，脸忽然有点热。她在干什么啊。

她连忙用手掌把那几个字抹掉，玻璃上只剩下一道模糊的水痕。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安安静静的。三月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