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年终总决赛在十一月下旬。
她每天晚上写完作业，就窝在被子里看直播。
时差八个小时，比赛开始的时候，北京已经是深夜了。
小组赛第三场，手冢对阵一个西班牙选手。
比分很胶着，打到了第三盘抢七。
她抱着手机，紧张得手心出汗。
6-6。
7-6。
8-7。
赛点。
手冢发球。
Ace。
她松了一口气，差点叫出声来。
又想起现在是凌晨一点，妈妈在隔壁睡觉，赶紧捂住嘴。
「茜茜在呢」：赢了！！
过了一会儿，他回复了。
「不要大意」：嗯。
「茜茜在呢」：好险！第三盘抢七！
「不要大意」：还好。
「茜茜在呢」：又是还好！
「不要大意」：确实还好。
她笑了，打字。
「茜茜在呢」：小组第一出线了吧？
「不要大意」：嗯。后天半决赛。
「茜茜在呢」：加油！
「不要大意」：你怎么还没睡？
「茜茜在呢」：看你比赛啊。
「不要大意」：明天不上课吗？
「茜茜在呢」：上啊。
「不要大意」：那快睡。
「茜茜在呢」：好好好。你也早点休息！
「不要大意」：嗯。晚安。
「茜茜在呢」：晚安。
她放下手机，关了灯。
窗外很安静，月亮被云遮住了，看不见星星。
八千公里外的伦敦，他刚刚赢下了一场比赛。
明天还要上课。
她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半决赛那天，她没能熬夜看直播。
第二天有数学测验，她不敢冒险。
睡前定了闹钟，凌晨五点。
闹钟响的时候，比赛已经结束了。
她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机，看到他的消息。
「不要大意」：赢了。明天决赛。
她一下子清醒了。
「茜茜在呢」：太好了！！恭喜！！
「茜茜在呢」：比分多少？
「不要大意」：6-4，7-6。
「茜茜在呢」：直落两盘！厉害！
「不要大意」：你醒了？
「茜茜在呢」：定了闹钟。
「不要大意」：为什么？
「茜茜在呢」：想第一时间知道结果啊。
他没有立刻回复。
过了一会儿。
「不要大意」：谢谢。
「茜茜在呢」：不客气！决赛加油！
「不要大意」：嗯。你继续睡吧。
「茜茜在呢」：好。晚安。哦不对，早安。
「不要大意」：早安。
她放下手机，又闭上眼睛。
还能再睡一个小时。
决赛是周日。
她终于可以完整地看一场比赛了。
妈妈煮了奶茶，端到她房间。
"又看比赛？"
"嗯。决赛。"
"那个朋友？"
"嗯。"
妈妈没有多说什么，把奶茶放在桌上。
"别太晚。"
"好。"
比赛开始了。
对手是那个塞尔维亚选手，世界第一。
两个人打过很多次，互有胜负。
第一盘，手冢6-3拿下。
她喝了一口奶茶，心情不错。
第二盘，对手状态起来了。
比分咬得很紧。
5-5的时候，她已经把奶茶喝完了，杯子攥在手里。
6-5。
6-6。
抢七。
她盯着屏幕，大气不敢出。
7-6。
手冢拿下。
年终总决赛冠军。
她跳起来，差点把杯子摔了。
「茜茜在呢」：冠军！！！年终总决赛冠军！！！
过了一会儿，他回复了。
「不要大意」：嗯。
「茜茜在呢」：太厉害了！！今年拿了多少个冠军了！！
「不要大意」：没数。
「茜茜在呢」：我帮你数！澳网，法网，温网，美网，上海，年终总决赛……六个大的！！
「不要大意」：嗯。
「茜茜在呢」：你就不能激动一点吗！！
「不要大意」：挺高兴的。
「茜茜在呢」：挺高兴的？？就这？？
「茜茜在呢」：你拿了年终总决赛冠军诶！！
「茜茜在呢」：相当于我考了年级第一！！
「不要大意」：那你要加油。
「茜茜在呢」：……我说的是比喻！
「不要大意」：我知道。
「茜茜在呢」：那你还说让我加油！
「不要大意」：也没什么不好。
「茜茜在呢」：……
「茜茜在呢」：手冢国光你是不是在笑！
「不要大意」：没有。
「茜茜在呢」：你肯定在笑！
「不要大意」：没有笑。
「不要大意」：只是觉得你很有趣。
她盯着最后一句话，脸有点热。
「茜茜在呢」：哼！不理你了！恭喜你拿冠军！
「不要大意」：谢谢。
「茜茜在呢」：接下来呢？
「不要大意」：休息。赛季结束了。
「茜茜在呢」：终于可以休息了！你今年简直是劳模！
「不要大意」：劳模？
「茜茜在呢」：劳动模范！就是特别努力特别辛苦的意思！
「不要大意」：……好。
「茜茜在呢」：哈哈哈哈你肯定又在无语了！
「不要大意」：没有。
「茜茜在呢」：有！
「不要大意」：你呢？
「茜茜在呢」：我？期末复习啊。
「不要大意」：加油，争取年级第一。
「茜茜在呢」：……我努力。
十二月了。
天气越来越冷，早上骑车的时候，呼出来的气都是白的。
她把那条深蓝色的围巾围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期末考试在一月中旬，还有一个多月。
她给自己定了目标：年级前五十。
数学还是弱项，但比之前好多了。
她每天用那支钢笔写作业、做笔记。
笔很顺滑，写起来心情也好。
林晓宁说她最近状态不错。
"感觉你做题都带着光。"
"什么光？"
"大佬的光。"林晓宁一本正经地说，"欧气的光。"
她笑了，没有反驳。
也许真的沾了点欧气吧。
十二月下旬，冬至。
白天最短的一天。
下午五点不到，天就黑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