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五日。

手冢开车带她去新天鹅堡。

从慕尼黑出发，大概两个小时车程。

一路上风景很好，蓝天白云，绿色的田野，远处是阿尔卑斯山的轮廓。

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手冢。"

"嗯？"

"你来过新天鹅堡吗？"

"没有。"

"真的？你在德国三年了。"

"没时间。"

她侧身看着他，想起他说的那些话。

训练，比赛，看书，看录像。

他的生活里好像只有这些。

"那今天是第一次？"

"嗯。"

"那我们一起第一次。"

他侧目看了她一眼，没有回话。

新天鹅堡比她想象的还要漂亮。

白色的城堡坐落在山顶，背后是青山和蓝天，像童话里走出来的一样。

"好像在漫画里。"她站在观景台上，忍不住感叹。

"嗯。"

"你知道吗？这个城堡是路德维希二世建的，他是个很浪漫的人。"

"嗯。"

"据说迪士尼的城堡就是照着这个设计的。"

"嗯。"

她转头眼含笑意看着他。

"你能不能不要只说'嗯'？"

"那说什么？"

"说点别的。"

他想了想。

"确实很漂亮。"

"……"

"算了，你说'嗯'就行。"

他们跟着导览团参观了城堡内部。

大厅，卧室，歌剧厅，每一个房间都装饰得富丽堂皇。

导游说的是德语，她听不懂，手冢偶尔给她翻译几句。

"这是国王的卧室，花了四年时间才完成。"

"四年？就一个卧室？"

"嗯。他是完美主义者。"

她看着那张华丽的床，雕花的床柱，绣金的床帷。

"完美主义者……"她看了手冢一眼，"像你。"

"我？"

"嗯。你不也是完美主义者吗？每个动作都要做到最好。"

他沉思了一下。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追求的是表面的完美。"他看着那张床，"我追求的是实际的结果。"

她想了想。

"也对。他花四年装修卧室，你花四年拿了三个大满贯。"

"还差一个。"

"美网嘛，你会拿到的。"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从城堡出来，已经是中午了。

他们在山脚下的餐厅吃了饭。

她点了一份德国香肠配酸菜，他还是沙拉。

"你真的每顿都吃沙拉？"

"训练期间。"

"我已经听你说了很多遍了。"

"那你为什么还问？"

她想了想。

"希望你哪天会给我一个不同的答案？"

他疑惑的看着她，好像在思考这句话的意思。

"等美网结束。"他说。

"什么？"

"美网结束，我请你吃别的。"

她怔了一下。

"那时候我在中国。"

"我知道。"

"那怎么请？"

"上海大师赛。"

"你还记得。"

"记得。"

"你说到时候再说的。"

"现在说了。"

她忍不住笑了笑。

"那说好了。"

"嗯。"

下午他们去了玛丽安桥。

那是一座横跨峡谷的吊桥，可以看到新天鹅堡的全景。

桥很窄，下面是深深的峡谷，风吹过来，桥会轻轻晃动。

她走在前面，忽然停下来。

"好高……"

"怕高？"

"有一点。"

她不敢往下看，只敢看着前方的城堡。

"那回去吧。"他说。

"不要，我想看城堡。"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桥又晃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抓住了旁边的栏杆。

然后她感觉到有人站到了她旁边。

是手冢。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她和峡谷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