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前，她在玄关换鞋，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

"今天去哪？"

"手冢家。"

"他家？"妈妈走过来，，"去人家家里啊。"

"嗯。"

爸爸从书房出来，端着茶杯，慢悠悠地接话："去哪儿？"

"参观大满贯冠军的家！"

"好吧，注意安全。"爸爸看了妈妈一眼，"今天又是我们的二人世界了。"

"多大年纪了，当着女儿的面，还不知羞？"妈妈白了他一眼。

"正值壮年。"

"大啤酒肚的壮年么。"

"……这不重要。"

她趁他们斗嘴的时候，拎着袋子往门口溜。

"哎，等等。"妈妈叫住她，"注意安全哈。记得发消息报平安。"

"知道啦，妈妈。"

"别把人家家拆了。"爸爸说。

"爸！我又不是哈士奇。"

"晚上不回来吃饭了啊！"

"知道了。"妈妈在身后喊，"早点回来！"

手冢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了。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把袋子放在腿上。

"这是什么？"他问。

"围裙。"

"围裙？"

"嗯。做饭要穿围裙。"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发动了车子。

手冢的公寓在市中心的一栋高层里。

不大，但很干净。

客厅、卧室、厨房、卫生间，一目了然。

"你一个人住这么大？"她问。

"不算大。"

"比我家大。"

她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沙发是灰色的，茶几上放着几本书。

她走过去，看了看书名。

《宇宙的结构》，《网球战术分析》，还有一本德语书，她看不懂。

"你还在看这本。"她拿起《宇宙的结构》。

"嗯。"

她放下书，继续往前走。

墙上挂着几张照片。

有他比赛的照片，有他领奖的照片，还有一张合影。

她凑近看了看。

照片里有一个老人，头发花白，笑得很慈祥。

手冢站在老人旁边，表情比现在柔和一点。

"这是你外婆？"她问。

"嗯。"

她想起他之前说过，外婆几年前去世了。

照片里的他看起来比现在小一点，大概十四五岁的样子。

"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十四岁。来德国之前。"

"你外婆送你的？"

"嗯。她说让我带着，想她的时候可以看看。"

她看着照片里外婆的笑容，忽然有点鼻酸。

"你外婆一定很疼你。"

"嗯。"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她注意到他看着照片的眼神，和平时不太一样。

柔和了一点。

也寂寞了一点。

厨房很小，但设备很齐全。

灶台、冰箱、微波炉、烤箱，应有尽有。

她打开冰箱，食材都在里面。

鸡翅、可乐、生抽、姜、蒜，一样不少。

"你买得很齐。"她说。

"照着清单买的。"

"还有多的。"她看着冰箱里的蔬菜和水果，"这些是你平时吃的？"

"嗯。"

全是健康食品。

西兰花、胡萝卜、鸡胸肉、牛油果……

没有零食，没有饮料，连一包薯片都没有。

"你平时都吃这些？"

"训练期间。"

"那可乐呢？你怎么买的可乐？"

"做鸡翅用的。"

"你不喝？"

"不喝。"

"你活得好健康。"

"职业需要。"

"那休赛期呢？可以放纵一下吗？"

他想了想。

"偶尔。"

"偶尔是多偶尔？"

"一个月一次？"

"一个月一次？？"她瞪大眼睛，"那也太少了吧！"

他看着她，好像不太理解她的反应。

"够了。"

"你真的是人类吗？"

"应该是。"

她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

她从袋子里拿出围裙，递给他一条。

"穿上。"

他看着那条围裙，是浅蓝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卡通小熊。

"这个？"

"怎么了？"

"没什么。"

他接过围裙，系在身上。

世界排名第一的网球选手，穿着印有卡通小熊的围裙，站在厨房里。

她差点笑出来，但忍住了。

"很适合你。"

他颦眉看了她一眼。

"你在笑。"

"没有。"

"有。"

"好吧，有一点。"

他没说话，但她觉得他的眼神好像有点无奈。

她开始教他做可乐鸡翅。

"先把鸡翅洗干净，划几刀，方便入味。"

他照做了。

动作很标准，就像在训练一样。

"然后焯水，去腥。"

"焯水？"

"就是用热水烫一下。"

他点点头，把鸡翅放进锅里。

"接下来呢？"

"热锅，放油，把鸡翅煎一下。"